我赶到的时候伟民和永康他们几个已经到了。他们正围着一个人。我一看：韩富贵！

    “怎么回事？”我问道。

    “司令，是这样，刚才我们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发现吊桥前面有一个人在慢慢爬过来。我们刚刚想开枪，他就低声叫唤，说他是韩富贵，他要见你。我们请示了李司令，李司令让我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就在他过吊桥的时候，对面开了一枪，就打在韩富贵的胸口。”

    我探头看了看韩富贵，果然，胸前全是血，正在困难的喘气。

    韩富贵看到我来了，艰难地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裹递过来。永康接过去，打开一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这是韩军的人头。”韩富贵艰难地说道，“我说过要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马上叫陈医生来急救。”我吩咐道。

    “不用了。我活不了了。可惜没有把姓汤的杀掉。”韩富贵断断续续地说道，“自从上次从你们这里回去，姓汤的就杀了我们全村人，除了韩军。我本来打算和姓汤的拼个鱼死网破。但是我还没有给你们一个交代，我还不能死。乡亲们拼命掩护我冲了出来。我好多次想偷偷潜入他们的总部，总是没有机会。今天我看到许多队伍匆匆忙忙开出去了。心想机会来了。事实上我也真的进了总部。但是总部已经空了。好在韩军还在。我想先给你们报仇，再给自己报仇。现在看来，我自己的仇报不了了。”

    “我给你报仇。”我接过话头。“你告诉我他们的整个兵力部署，还有多少人在。出去那么多部队都干什么去了。其它事情交给我们好了。”

    韩富贵努力摇了摇头：“我不会说的。那些都是我的老乡。我的仇人只有姓汤的一个。我不会为了报私仇出卖老乡。这是做人的根本。张先生，你们好自为之吧。我谁也不帮。”

    接下来任凭我们如何问话，韩富贵一言不发。陈医生赶到后查看了一下，对大家摇了摇头。

    十多分钟以后，韩富贵平静的走了。

    我随即让李伟民通知主要干部开会。

    人到齐的时候还不到临晨五点。大家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在火盆里烤着熟土豆，烤热了就往嘴里胡乱塞去。

    “刚才韩富贵无意中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北佬的司令和大部队都离开了，现在我们这里北佬兵力空虚。我建议全力出击，把这部分敌人打垮。”我简单说了召集大家开会的原由。

    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提议居然没有得到一个人的认同。大家乱糟糟讨论的结果，全部反对我的意见。

    “这也许就是一个圈套。”永明说。

    “韩富贵愿意用自己的命来设这个圈套？他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们对他不薄啊。大家也应该知道他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我反对。

    “但是这同样不排除北佬设圈套的可能。”周爱军说，“他们那个汤司令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也许正是利用韩富贵急于报仇和报恩的心情设置的连环套。”

    我一时语塞。确实有这种可能。

    李伟民慢条斯理地说：“就算不是圈套，我们恐怕也没有能力再发动一场反击了。我们只剩下不到八百个成年男子可以出战。从统计数据看，上次冷水坑反击战我们伤亡了139人，杀敌大约1000，而最近这段时间的保卫战，伤亡不过142人，杀敌不下4000。同样的伤亡，换来的杀敌数是一比四，子弹消耗也差不多。另外子弹也只剩下不到六万发。手榴弹已经快用完了。如果我们只守不攻，北佬拿我们没有办法。如果要出击，会带来大量伤亡和子弹的消耗，对于下一步的坚守很不利。”

    我思考片刻，同意李伟民的分析：“你说的对。我收回提议。不过我们还是要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不能就这么被动的坚守。另外，北佬的战略意图已经十分明确，打蛇打七寸——他们把我们困住了，就可以放手围剿其他村寨，这样下去，很快就只剩下我们了。如果他们从其他村寨获得足够的粮食，对我们长期围困，我们就算守住了，也会活活饿死。”

    “可以考虑派一支小部队突围，然后发动所有村寨的人，再一次联合对抗北佬。”周爱军说，“我们不能任人宰割。必须想办法把一盘散沙的丽阳人集合起来，保家安民。”

    周爱军的发言让大家眼睛一亮。纷纷称道这是一个好主意。

    “问题是派出去的人要能够代表上张村，而且有足够的鼓动力。有谁愿意去而且适合去？”我沉思片刻后问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沉默了。

    “我去吧。”永康打破沉寂，“看来只有我最合适。”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明白这次突围的危险性吗？”

    “废话！总要有人做这件事嘛！”

    “好，我派大伟带一个侦察班和你一起行动！”我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