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北佬那边毫无动静。

    通讯员告诉我，步枪手的所有的子弹都已经集中到两挺机枪那里，现在，我们的机枪里还有不到1000发子弹。

    除了给其他城墙守卫者留下的50枚土制手雷，剩下的手雷和地雷不到40枚。手枪子弹也消耗得很厉害，差不多用了一半。

    好在还有天雷，43颗天雷，其中有十颗燃烧弹。

    我再一次算了算北佬的兵力。这几次进攻他们至少损失了4000人，那么剩余的力量差不多还有五六千。

    他们还会打吗？还敢打吗？

    如果他们还敢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还能打退他们几次进攻？一次？两次？三次？

    “命令，40名冲锋枪手全部沿缺口展开。所有火铳也全部沿缺口展开。”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能再冒险。瓮城成功利用了两次，北佬不会第三次上当。“永明，让你的人四分之一到缺口处设防，四分之一在瓮城里面设置第二道防线，其余人员还在原来的阵地坚守。”

    “爱军，”我又给周爱军打电话，“把天雷的打击区域全部调到150米左右的地方，一旦他们进攻，先打远的，打完以后，马上把距离调到50米到100米近距离防卫。另外，派人送5个天雷上来，马上改装成地雷，电力起爆的那种，让人运到缺口前面50米处去，每隔20米往尸体堆里放1个。”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欢呼。

    北佬那边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干什么？

    越来越多的火把在北佬那边点燃。

    隐匿在暗处的北佬们纷纷现身了。他们居然开始在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列队。一个又一个的方阵整齐的排列开来。

    在一阵阵欢呼声中，一支小小的队伍出现在一个个方阵前面。所有的北佬都是光头，只有这支小队伍中有一个戴着军帽的人。

    “阅兵。”我恍然大悟，汤司令在阅兵。看样子是最后的决战了。

    “阿凤。”我叫来我的特等射手，“把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干掉。”

    阿凤为难的说：“狙击步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那就用普通步枪。”

    “普通步枪的子弹全部给机枪了。”

    “通讯员，马上去机枪那里拿十颗子弹回来。”

    阅兵还在继续，子弹总算来了。阿凤急忙举枪瞄准。

    砰——

    汤司令身边的一个随从倒下了。

    汤司令边上的人群立刻将他围得紧紧的。

    在望远镜中，我清楚的看到，汤司令一把把挡在他前面的人推开，继续他的阅兵。

    砰——

    距离汤司令一个拳头距离的另一名随从倒下了。汤司令依然神态自若，步履稳健。

    阿凤接二连三的击发，汤司令身边的随从接二连三的倒下，偏偏汤司令没有伤到一根毫毛！

    这般景象，不要说阿凤，我也看呆了。

    而北佬中间更是传来一阵高于一阵的欢呼。子弹居然躲着汤司令走，这能不让北佬惊喜振奋吗？

    我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没想到给了北佬一个振奋人心的机会。

    汤司令检阅完了他的部队，在随从的簇拥下，开始向上张村走来。在他的身后，所有方阵紧随着走了过来。

    “开始了，最后一战。”我喃喃自语，明显感到口干。

    抓过电话，接通爱军：“等下第二发全部用燃烧弹。打完燃烧弹以后自由发射，把全部天雷都打出去。然后所有人赶到缺口决战。”

    又找来通讯员：“告诉冲锋枪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射击。告诉埋地雷那几个家伙，把电线牵到缺口里面来，我要去那里和北佬决一死战！”

    拔出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夹，子弹是满的。摸摸口袋，两个备用弹夹都在。我随手拿起专用的指挥刀，慢慢下楼，走到缺口处。

    缺口处冲锋枪手和大小火铳已经全部就位。300多名手持各种武器的村民们排着不够齐整的队伍，正准备迎接北佬的攻击。我慢慢检阅着我的队伍，一边和大家大声说话：“各位老乡。我们的后面，是我们的父母和孩子。为了他们，我们决对不能后退半步。今天是我们和北佬的最后一战。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也要把北佬打下去。我们的祖先建了这个村子，绝对不能让北佬夺去！”

    “杀！”我大声呼喊。

    “杀！”300人异口同声。

    “杀！杀！杀！”我再次呼喊。

    “杀！杀！杀！”缺口处、城墙上、瓮城内外，响彻了1000余名英勇的守卫者的呐喊。

    踏着正步前进的北佬距离缺口只剩150米了。

    只见汤司令一挥手，北佬爆发出一阵喊杀声，排山倒海而来。

    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们已经突进了五十多米。

    “轰——”“轰——”“轰——”

    天雷响了。

    北佬大片大片的倒下，冲在最前面的汤司令也倒下了！

    可是不到一秒钟汤司令又站起来了。回身高喊了一句什么，继续身先士卒地冲了过来。

    还有30米就到缺口了。我按下电钮，5颗巨型地雷猛烈的爆炸将冲在前面的所有北佬撕成了碎片！

    那个汤司令一个漂亮的滚翻动作躲了过去，挥舞战刀继续猛扑过来。

    25米、20米、15米。大火铳响了。呈扇面状呼啸而去的铁杂碎们把所有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都打成了筛子，冲在前面的北佬被死亡之神纷纷带离人间。

    这一次，汤司令终于不见了！

    几乎与此同时，那十颗燃烧弹也近距离当空爆炸了。威力所到之处，没有即刻死亡的北佬被烈火焚烧着四处乱滚乱窜，不少人直接冲回到正在猛攻的队伍当中。

    这时候，机枪响了。

    北佬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了自己的同胞，丢下了手头的各种武器，甚至丢下了火把，齐齐地转过身子飞奔。

    又是十颗天雷。正在哭爹喊娘的北佬伤员们一下子没有了声音。正在逃窜的北佬并没有受到直接的攻击，但是天雷的爆炸让他们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

    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