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焚尸铺
作者:亦农1
白雪映照下的神垕镇显得灰蒙蒙的,让人一下猜不透这究竟是黑夜还是白天。依旧寂静无声,依旧关闭的店铺,依旧不见一个活物的影子。
再次走在寒夜神垕镇的街道上,徐若琪感到了某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清楚。这是一个死亡古镇,这里只有可怕的吸血鬼僵尸。徐若琪坚定地向前走着,她要完成霍倩雯交给她的使命,找到铁匠铺,钻进黑魔穴,救霍倩雯的父亲。即然霍倩雯如此信任自己,自己就不应该辜负朋友的重托。
铁匠铺在神垕镇主街,但具体位置在哪里?
徐若琪一边前行一边寻找,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从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是打铁的声音!
徐若琪一阵惊喜,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神垕镇传出的可能是人类制造的声音。徐若琪脚下用力,朝着发出叮当声音的地方走去。越来越近了,她看到在前方不远的街旁,有一个铺位亮着灯光,叮当的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在灯光的照映下,两个背影强悍的男人正在挥汗如雨地工作,大锤小锤有规律地敲击着锤毡,火星四射。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炉子,一个女人在呼呼拉着风箱,随着她双臂的曲曲直直,炉子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忽大忽小。
徐若琪刚要迈步过去,忽听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身子机敏地一闪,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同时转身迅速将自己的足印拭去。她悄悄探头向外看,从一条胡同里闪出一个白影,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这个人很奇怪,脑袋小,脸小,细胳膊细腿,但肚子却出奇地大,像怀孕八九个月的孕妇。他愈来愈近,忽然足下一滑,身体前倾噔噔两步,幸亏一手扶住了灰墙。只见那人哇地一张嘴,吐出一股黑如碳漆般粘稠的东西,一股酸臭味道顺风刮过来,差点把徐若琪呛晕。
这个人是猴子阿七!猴子阿七举拳砸自己的胸脯,仿佛砸在一面鼓上,咚咚作响。片刻他忽然仰起脖子,张大嘴巴面向天空,“A——A——A——”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怪音。
徐若琪瞪大眼睛,不晓得他这是怎么了。
突然,猴子阿七的脖项一阵鼓动,比刚才粗了一倍。他开始猛烈地左右摇头,就好像有颈椎病的人在进行自我治疗,接下来的事情让徐若琪惊惧不已——
只见从猴子阿七的嘴里,慢慢探出一个核桃大小蛇一般的脑袋,黑而亮的眼睛占去脑袋三分之一。它吐着红红的舌头,发出“CI——CI——CI”的声音。它不紧不慢环视了一圈,开始慢慢往外钻,核桃脑袋下面是一个细长的灰褐色的身体,一纵一纵地探出来,顺着阿七的胸部往下爬。
徐若琪惊惧得差一点叫出来,这种核桃形脑袋她在列车的厕所里曾经看到过。当时只是一闪而逝,这一次徐若琪看得清清楚楚,说是蛇,又不是蛇,但看上去要比蛇更加诡谲凶猛、邪恶。
从猴子阿七的嘴里钻出来,一直到脑袋着地,那条核桃蛇身长足足有一米七八。最后它细细的尾巴从猴子阿七嘴里出来后,他才缓过一口气。猴子阿七低下头一动不动看着核桃蛇从自己身上缓缓爬过去,脸上再次露出僵硬的笑:“又一条,嘿嘿,又一条宝宝!”
核桃蛇不理会猴子阿七,顺着雪地往徐若琪这边爬来,它高昂着头,黑亮的眼珠闪着寒光。徐若琪僵直在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它看到她了吗?它会不会像蛇一样扑过来,一口咬住她的脖项?!徐若琪双腿微微发颤,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逃离,还是像木头人一样仍躲藏在原地不动?
核桃蛇似乎已经发现徐若琪,它张开嘴巴,露出细而尖的牙齿,“CI——CI——CI——”嘴里发出令人惊悚的声音。
徐若琪双手护胸,嘴唇哆嗦。她从小就怕蛇,甚至看到电视里有关蛇的镜头,也会吓得尖声大叫。现在一条核桃蛇就在她前面不远处冲着她吐着红信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徐若琪控制着自己不要失去理智而发出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呼的一声闷响,在徐若琪左前方,不知从哪里跳来一只小白兔,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两只前爪忽忽地扒着积雪。声音吸引了核桃蛇的注意,它忽地扭过头,冲着小白兔“CI——CI——CI——”扑过去。
小白兔转身跃向茫茫雪野。核桃蛇毫不犹豫,紧追不放。一条蜿蜒的蛇爬过的痕迹,在离徐若琪仅有一米远的地方,突然转弯向远方伸去。
此时,猴子阿七的孕妇肚子已变得扁平,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核桃蛇追着小白兔远去,又呼噜噜喘了半天气,才重又直起身体,寻着叮当做响的声音向那铁匠铺走去。
徐若琪抚着心口,过了好半天砰砰心跳才恢复正常。他究竟是人还是鬼?为什么他的肚子里会钻出一条核桃蛇?那只兔子是自己曾经遇到的那只吗?它究竟从何而来?它为何要把核桃蛇从自己面前引开?徐若琪不愿再探究下去,只是暗暗地跟在猴子阿七的后面。
他们的目标一样——去铁匠铺!
铁匠铺子里,炉火正旺。
“喂,你们正在忙呢?我没有打扰你们吧?”猴子阿七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秃头男人粗壮的胳膊上根根汗毛挂着晶莹的汗珠,他一抬胳膊肘儿,就有汗滴哗哗地往下掉落。灯光昏暗,三个人都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听到猴子阿七的问候,叮当的打铁声嘎然而止,红头发和秃头同时回过头来。
猴子阿七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我叫猴子阿七,猴子是我的外号,阿七是我的小名。你们怎么称呼?”
“欢迎光临炉匠铺。请问需要些什么?镰刀、铲子,菜刀、还是挠勾?”红头发汉子冷静地问。
猴子阿七:“我,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想认识你们,交个朋友。我的朋友没有了,所以我想找新的朋友,聊聊天,说说话,交流思想感情。我在镇上走了很久很久,可惜没有找到一个朋友。”
秃头和红头发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嘿嘿笑起来。秃头放下铁锤说:“你现在就找到朋友了。来吧,请进来吧。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这里有一个板凳,你先坐下来。刘六,去给我们的新朋友倒一杯饮料,那种喝了可以让我们马上快活的饮料,就是昨天你亲手给我们调制的那种,快!快!”
正在拉风箱的女人站起身进到里屋,很快端出一杯铁锈红色的饮料,递给坐在板凳上的猴子阿七。猴子阿七受宠若惊,点头接过去说:“谢谢大姐。”
叫刘六的女人妩媚一笑,又坐下去拉风箱,呼呼,炉子里的火更加旺。
屋里很暖和。
秃头和红头发站在旁边看着猴子阿七:“喝吧朋友,先暖一暖身体。这种饮料在外面的超市要卖7元一杯。”
猴子阿七抬起头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天真而僵直的笑:“好,我,我喝!”说着举起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到见了底。
红头发嘿嘿笑着:“朋友,好喝吗?”
猴子阿七放下杯,抬起眼皮看着红头发和秃头,竖起右手大拇指:“好,好——喝!”话刚说完眼睛一闭,一头栽倒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红头发和秃头指着倒在地上的猴子阿七大笑不止,手舞足蹈。那个拉风箱的女人扭过头来看了看,毫无表情地又接着拉她的风箱。
悄悄走近的徐若琪目睹了这一切,她吓得屏住呼吸,猜想也许那饮料里加有迷魂药之类的东西。
“秃驴,刘六,怎么样?又一顿送给门上的美餐。我怎么说一大早我的左眼皮就跳个不停呢,原来应验在这个家伙身上。”红头发从墙上取下锋利的长刀,走到猴子阿七身旁。
“喂,别碰他,我答应过阿巴基的,要送他一个囫囵的礼物。他都催我好几次了,我不能一再失言。”秃头说着跨步站到红头发和猴子阿七中间。
“什么?又是阿巴基那个混蛋?我偏不给他。你让开!”红头发瞪起血红的眼珠毫不相让。
“喂,别驳我的面子,大家好好做兄弟!不然我不客气!”秃头说。
“不行,我要把他留下自己当下酒菜!他是新来的家伙,肚子里一定有宝宝,我要吃宝宝!”红头发拉开要打架的架式。
拉风箱的女人刘六站起来,在红头发的肩上拍了拍:“行了,你的下酒菜还少吗?我来做个裁判,如果这家伙肚子有宝宝,我们就分吃了它,对大家都有好处。如果没有就按照秃头的意思送给阿巴基。行吗?”刘六看着红头发大汉和秃头。
红头发的气势立即减了大半,很不情愿地说:“好吧,好男不跟女斗,我从来不和女人争斗。”
两个汉子把猴子阿七抬到案子上,三下两下扒光他身上的衣服。女人眼睛盯在阿七的下体上,冷笑道:“一看就是个不中用的货色,细得跟麻杆似的,还没有我的一根手指头长。”伸手在阿七扁平如纸的肚子上摸了摸,失望地说:“这里面除了肠子心肝肺之外,没有宝宝,也许它们已经跑出来了。”
红头发眼中的希望变成失望,低头闷不作声了。
刘六拍了拍红头发说:“就让他一次吧。以后说不定你还有什么事情用得着阿巴基,为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
秃头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瓶血色液体看了看:“这个也给阿巴基,他嗜酒如命,有了这么好的下酒菜,他该高兴疯了。”
红头发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瓶血红的酒:“不行,这酒我留下自己喝。”
“NND!”秃头瞪起眼睛,又想和红头发打架。
“行了,你们有完没完?都各退一步,把酒留下,把这小子送给阿巴基!”刘六说着从红头发手中拿过酒瓶放在桌上。
“喂,搭把手行吗?”秃头气鼓鼓地走过去,自己先抬起猴子阿七的脑袋,尽管红头发十二个不满意,还是过去抬起了阿七的双腿。他们一前一后抬着猴子阿七来到炉子前面。
刘六站在旁边喊口号:“一二、一二,一二,送!”
猴子阿七仿佛坐秋千一般,被红头发和秃头两个忽悠忽悠,猛地往前一递,身体嗖的一声被扔进汹汹燃烧的炉子。火苗呼地向里面伸去,火舌似乎要追舔猴子阿七的身体。
徐若琪呆在那里,他们把那个人烧了吗?可是为什么他们又说要送给阿巴基呢?阿巴基是谁?他是人还是鬼?他住在火炉里面?那个人眨眼不见,即便这炉灶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全将他容下。霍倩雯说过,要救她的父亲,必须得从这个炉口进黑魔穴。那么这里究竟只是一个平常的炉灶,还是在炉灶后面还有一个隐秘进口呢?徐若琪脑海急速转动。铁匠铺墙上的木钟滴答滴答快速走动,离午夜12时越来越近。
怎么办?!就这么闯进去,纵身钻进那燃烧着的炉子里吗?!这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但是,聪明的霍倩雯会设局把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送去火坑吗?!他的父亲还在秘密黑魔穴中,如果自己不去,他只有死路一条!是信任霍倩勇闯铁匠炉,还是明哲保身现在就回到列车上去?!徐若琪此时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喂,谢谢你给我个面子啦,咱们也到吃饭的时候了。来吧,我请客。”秃头汉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蹲下去,将锤毡下面的一个竹筐拉出来,伸手在里面掏了又掏,摸出来一个胳膊肘儿,呼地扔给红头发壮汉。自己很快又摸出一条大腿,嘎吱啃了一口。
徐若琪吃惊地看到,那个阔大的竹筐里面,还露出四条惨白惨白的人腿。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情:人在吃人!
没有血,只有条块状的肉丝。红头发和秃头壮汉蹲在那里狂嚼。那个拉风箱的女人刘六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仍旧在尽力拉着风箱。“呼——呼——呼——”火苗越来越旺。
徐若琪吓得咬住自己的食指,瞪着的眼睛想闭也闭不上。
靠里一些的红头发壮汉把胳膊肘儿啃完,手猛一抖,那截骨头如长了眼睛般飞进炉灶里,炉灶里立即响起噼噼叭叭的声音,火苗儿如浇了油般忽地窜出老远。
这些死人的胳膊腿儿,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他们究竟是人还是鬼?徐若琪脑海里在急速转动。难道这个古镇上的所有的人都因此消失了吗?
墙上挂的竹棍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离午夜越来越近。
红头发汉子抬眼看了看时钟说:“秃头老驴,咱们今天换一换形式,不在屋里下阴阳五子棋,咱在这铁匠炉前喝烧酒,如何?
秃头问:“怎么叫喝烧酒?”
“用手端着酒杯放进铁匠炉里烧,等酒温热了拿出来再喝。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只有你会阴冷铁臂功吗?”
徐若琪一听,暗暗叫苦,他们不到隔壁屋里休息,自己如何有机会从铁匠炉进去呢?!
两个大汉盘腿坐在炉前对饮,红头发汉子猛灌了一口酒,仰起脖儿怪声怪调地哼唱——男人累,所以才会去敲背;男人愁,所以才会去洗头;男人苦,所以经常才去赌;男人忙,所以经常上错床,希望世间的女人多体谅。男人这辈子真好他妈挺难的: 帅点吧,太抢手; 不帅吧,拿不出手; 活泼点吧,说你太油; 不出声吧,说你太闷; 穿西装吧,说你太严肃, 穿随便一点吧,说你乡吧佬; 会挣钱吧,怕你包二奶;不挣钱吧,又怕孩子断奶, 结婚吧,怕自己后悔; 不结婚吧,怕她后悔,要个孩子吧,怕出来没钱养,不要孩子吧,怕老了没人养。 这年头做女人难,做男人更难,男人呀我们就要对自己好点!
秃头汉子挥了挥手说:“你他妈唱的什么破玩艺儿,听我的!”也扯开嗓子哼——我说,我想买房,结果房价涨。我说,我想买车,结果油价涨。我说,我想买点肉吃,结果猪价涨。于是我说,那我就吃方便面总可以吧?!结果方便面也涨。那我只好成佛!佛祖说,你终于得道了!万里长城万里长,烈日炎炎我心哇凉。
红头发汉子叹口气:“大材小用,我们这样胸有丘壑的人才,却安排在这里做铁匠,做一个小小的手工业者,可悲啊,这是时代的悲哀。如果我能多活N年,我就是一个著名的大诗人,可惜了哇,不幸夭折,真是人类一大损失啊。”
徐若琪听着觉得奇怪,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人还是鬼,他们唱的是什么东西?就好像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秃头发拍掌叫道:“不要这样牢骚满腹,比你才华横溢的多了,咱们神垕镇上一个扫大街的,说不定还是清华北大研究生毕业的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要学会知足,知足才能长乐,长乐!”
红头发汉子:“文学诗歌要反映现实,懂吗?你那些东西都他妈的无病呻吟,吃饱了撑的。除了自费出书,没人愿意给你出版。”
秃头:“嘿嘿,我知道,你是嫉妒我,让刘六给评一评理!刘六,别拉风箱了,你给我们评一评理,我的诗歌好不好?”
刘六停住风箱,抹了一把额头上晶莹的汗珠说:“我不懂文学,也不会当评委。你们还是请超女、超男那些评委们来吧。即会表演炒作,又会胡侃八侃。说不定一下子就把你们弄红了。对不起,我要去小便。”说着站起来就往幽暗的里屋走。
“奶奶的,就这么一个红颜知音,她还不肯帮我说话!”秃头汉子生气地转过身。
“点背不能怨社会,就你写的那些东西,都上不得台面,即便出版了白送我都不看!搁在床头还嫌占我的地方呢。现在神垕镇的房租多贵啊。房价涨,房租也涨,还让不让俺活了!”红头发汉子说着也生气地扭过脸,两个人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
墙上的竹棍时钟还在快速地走着。时间不多了。怎么办?他们两个一边一个坐在铁匠炉旁,自己如何闯进去?下定决心的徐若琪急得一头火,正在这时她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俯身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粒小石子。再往下看,积雪下埋着一堆小石子。徐若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把一粒石子朝红头发汉子投去。
叭,正砸在红头发汉子的脑后。
红头发汉子扭回头,愤怒地瞪着秃头后脑壳:“喂,不带这样的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
秃头头也不回:“哼,原不原谅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徐若琪又捡起一石子,扔过去,叭,又砸在红头发汉子的脑后。
红头发汉子怒吼一声扭过脸:“喂,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是有素质有品位的。这是第二次,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你敢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秃头头也不回道:“难道我就没有素质没有品位了?”
徐若琪又捡起一枚石子砸过去,不偏不倚又击中红发汉子的后脑。
“我XX,你不能这样欺负老实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红头发汉子说着噌地窜过去,将秃头压在身下挥起老拳就砸。
“你有病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丫今儿是枪药吃多了吧?跟我较劲不是找死吗?”秃头不甘示弱,与红头发汉子扭扯在一起,两个人手撕脚踢打得不可开交。很快从铁匠炉灶前滚到一边,再一滚滚到木柜后面。不知是谁的胳膊或腿撞在木柜上,咚咚直响。一块碳火从炉里滚出来,CI——CI——就熄灭了。
机会来了,徐若琪轻灵地一跳,来到铁匠屋中。顺手抄起那还装有大半瓶血红色酒的酒瓶,看了看那个半人高的炉灶,眼睛一闭,猛抬脚一个刘翔跨栏式嗖地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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