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没有回答。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死了？可是，谁见过如此站立着睡觉或者死去的人呢？

    “我叫徐若琪。请问，你是不是捕异师？”徐若琪执着地问。

    那颗脑袋微微地抬起，面前枯草般的头发自动分向两边。徐若琪看到了一张刀条一般的长脸，一双微闭着的眼睛。也许是口渴了，他的嘴半张着，嘴唇干裂，他看上去好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徐若琪，嘴巴却一动不动。

    “你还活着，你究竟是不是霍天功？是不是霍倩雯的爸爸？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摆那么一个奇怪的姿势？”徐若琪又问。此时她心中的恐惧减少了一些，只少对面站着的不是阴魂厉鬼。

    “我，我可以离你再近一些吗？”徐若琪说着，试着迈步向前，一步，两步，她看到那个人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就好像一个垂死的人渐渐看到生的希望。

    “站住，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一声厉呵突然响起。

    徐若琪扭头四顾，难道这个神秘诡谲的洞穴里还有其他人？！

    一个黑影在石板上一晃，紧接着从石壁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看年纪大约在四十多岁，蓬头垢面，但肤色却很白，两条长长的胳膊垂下来。一只手中拎着一个破筐，不知装着什么东西。“你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快说！不然我捅死你！”女人忽地从筐里摸出一把镰刀指着徐若琪神经质地大喊。

    “你好，我叫徐若琪。你是谁？你认识这个做奇怪动作的男人吗？！”徐若琪小心地探问。

    “当然认识，因为，他是我的男人。他的名字叫霍天功。徐若琪，你可以叫我老么婆，记住，并不是老妖婆，而是老么婆，因为我在家里排行最小。明白吗？”老么婆说着，一双眼咄咄逼人地看着徐若琪。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刷牙了，从她的口腔里喷出一股股令人恶心欲吐的大蒜味。

    “我明白。可是，老么婆，我不明白你，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男人，你的丈夫为什么会一直做着那样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徐若琪问。

    “也许你不相信，他这样一动不动地在这里，已经有十二年了。”老么婆说。

    “什么？十二年？他不吃不喝，岂不早饿死了？”徐若琪瞪大眼睛，恐惧地看着那个瘦骨嶙峋瘦的男人，不相信这是真的。

    “哼，我就猜你不会相信，但这是真的。”女人收起那把镰刀，一硬一硬走过去，从破筐里掏出一块黑黑的东西塞进男人嘴里，又用力摇了摇他的嘴巴，仿佛要把那东西晃进他的肚子里。男人机械地看着女人，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

    “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很久以前，一家财主要翻修自家的房屋，在拆他们家檀条时，忽然发现在一根木楔子下面，有一条蜥蜴。非常奇怪的是这只蜥蜴肚子被钉在楔子下面根本不能活动。从这座老房子盖好那时候算起，只少经历了一百年。一百年来，如果这只蜥蜴不吃不喝它早死了，尸体早就被风干化为灰尘了。但是人们看到的这只蜥蜴却活得很好，丫头，你知道为什么吗？”老么婆瞪着徐若琪。

    徐若琪摇摇头，她没想到老么婆还会讲故事。

    “嘿嘿，是因为爱情。”老么婆说：“这是一只公蜥蜴，在附近还有一只母蜥蜴。一百多年来，它一只守候在这只不能再动弹的公蜥蜴身边，每天捉蚊子、小飞虫给他吃。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一对夫妻，他们之间有最坚贞的爱情，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这个男人他就是那只公蜥蜴，我就是那只母蜥蜴，明白吗？”

    徐若琪看了看那个怪异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么婆，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样痛苦地站在那里？他不能活动吗?在他的身上我即没看到绳索，也没看到十字架。”

    “他身上有咒语。还有，数以万计的蜘蛛丝！懂吗？”老么婆说。

    “什么？咒语？蜘蛛丝？蜘蛛丝能绑住一个大活人？”徐若琪更加疑惑。

    “你自己来看吧。”老么婆说着先走向男人。

    徐若琪不解地跟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徐若琪走到离男人只有一步之远时，忽然发现，在男人的身上、四肢、头顶，竟然有无数细若游丝的东西，它们像一根根针线，穿扎在男人的皮肤上，组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男人困在中间。

    “天啊！”徐若琪吓得倒退两步，抬头向洞上面看，刚进来时自己粗心，竟然没有发现这些蜘蛛丝。可是这一切霍倩雯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现在徐若琪基本确认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要救的霍倩雯的父亲——捕异师霍天功。

    可是，为何他一直不开口说话？！

    “丫头，现在相信我了吗？！因为这些施了恶毒咒语的蜘蛛丝，他才失去了活动的自由。十二年来，为了他我同样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黑魔穴地狱里，每天为给他找到一口吃的，我跑细了腿，累弯了腰。你瞧一瞧我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为了给他一口饭吃，我有时就不得不饿着肚子。我还经常受到外面那些恶狗的追咬。我不晓得自己哪天眼睛一闭就没了，而他则只能在这里，活活地饿死！你瞧，瞧一瞧我这一双苍老的手吧！”老么婆说着突然将右手伸到徐若琪的面前。

    那是一只皮肤黝黑的手，一道道刀刻般的纹路在她的手掌上纵横交错。徐若琪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忽然发现那些刀刻般的纹路在微微地晃动。

    “好了，别看我的手了，我再也不会像少女那样拥有粉嫩柔软的手了。你再瞧着我的眼睛！它们是曾经多么清澈的一双眼睛，现在已经变得混浊了。”老么婆说着，声音变得幽长而迷离。

    徐若琪抬头看着老么婆，那双眼睛不只是混浊，而且幽深，深不见底。徐若琪忽然感到自己大脑有些发晕，她不自主地揉了揉眼睛不解地问：“可是，婆婆，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办法，帮着你的丈夫摆脱那些咒语，离开这个地方吗？”

    老么婆：“我当然想过很多办法，也用过许多办法，可是没有一件能破解这个邪恶的诅咒。后来我遇到过一个巫师，他的名字叫孔嘈冥。他说，惟有一个办法可以破解你丈夫身上的毒咒。”

    “孔嘈冥？那个著名的大巫师？”徐若琪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他说他叫孔嘈冥。他说你可以找来一位具有灵异潜能的少女，用她的处女血来破解。我问，那灵异少女在哪里呢？他说这需要缘份，就像人类的男女婚姻一样，缘分到了，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戒；如果缘分没到，就如一面铜墙铁壁，任你如何努力也捅不破。等着吧，机缘到时，那个灵异少女会自己送上门的。”说到这里，老么婆突然停下来，表情夸张地瞪大眼睛：“哇，灵异少女，灵异少女，难道你就是那个灵异少女？”

    徐若琪一愣：“为，为什么这样说？”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实话告诉你吧，十二年来，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走进这个黑魔穴的人，这就是天地间传说中的机缘。”老么婆说。

    徐若琪有些发怵：“就算我是与你们有缘的灵异少女，可是怎么帮你们呢？如果用处女血来破解，你会杀了我吗？”

    “不，宝贝，我只是说借你身上一点血就可以了。首先我得知道你是不是处女？实话实说，你有没有和男人睡过觉？”老么婆问。

    “没，没有！”徐若琪连连摆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自己这个羞于启齿的问题。

    “就是有没有男人碰过你那个地方，有没有从那里流过很多血？”老么婆步步紧逼。

    徐若琪早已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老么婆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徐若琪的右胳膊撸起她的袖子：“男左女右，让我瞧一瞧。”说着猛地在她手腕处叭叭叭拍了三下，又伏下身忽地冲着徐若琪白晰的手腕吹了口气。一股腥臭的冷气吹进徐若琪的汗毛孔里，她浑身一哆嗦，不知所措地看着老么婆。“别害怕，我不会杀了你才取你的血，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你身上一点点的血，瞧，你的阴宫穴还完好无损。你没有说谎，你真是一个处女，谢天谢地，我们会很快成功的。”老么婆惊喜地说。

    “我很想帮你和你的丈夫，但是我不能——”徐若琪有些迟疑犹豫。

    “怎么？难道你要我和我的丈夫永远困死在这里，过这种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吗？难道你就忍心眼看着我的男人一天天走向死亡？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就不会为我们悲苦的爱情流一滴同情的眼泪吗？”老么婆因为激动而双手发抖。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你们呢？”徐若琪诚挚地说。她已经深深地为老么婆和那个男人的爱情所感到，只要能帮助他们，自己失去一点血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她担心，老么婆如何从自己身上获取血。

    “别害怕，听我的安排，我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的。”老么婆说着跳到石壁后面，搬出一个石板凳，让徐若琪坐下来。“宝贝，你得把你的上衣脱下来！”

    徐若琪一愣问：“婆婆，上衣要全脱吗？”

    “当然，否则你就无法救我们了。”

    徐若琪看了看那个男人，说：“老么婆，这样不好吧，我们换个地方行吗？”

    老么婆固执地摇摇头：“我的宝贝，这个地方是最佳位置。我男人可以做你爷爷了。现在他都快饿死了，哪有精力看你呀。来吧，听老么婆的话，乖乖地脱掉你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