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男人还的确是从来都没有光临过五凤阁的。自从看到了招牌，就一直不断地反复打量李慕春，以及小屋里的环境，微蹙的眉头上，很明显地写着内心的困惑。李慕春脸上仍然魅惑地微笑，她手脚麻利地往钉在墙壁上的洗头桶里加水，一边问：“你喜欢热一点还是凉一点？”

    “差不多就好了。”男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向前俯下头去。

    李慕春轻柔地帮男人洗头，男人的头实在太脏了，“哗哗”而下的流水，几乎全都变成了稀释的泥浆。

    “哇，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头上落了这么多的土啊？”李慕春嬉笑着，“洗了你的头，我都可以用来脱坯了。”

    “哦，这些日子盖新房，自然是又脏又累。”

    “大哥你是欧店的吗？”

    “是啊。”

    “你们欧店人那么有钱，盖房子花钱就好了，不是什么都不必自己动手的吗？”

    “欧店有钱不假，可毕竟是少数，你没看我就骑了一个破自行车么？”

    ……

    足足洗了三次，男人的头上终于不再流下泥浆。他接了李慕春手里的毛巾，用力地擦着头上的水，转身坐到了大镜子前面的理发椅上。本来已经不难看的汉子，此时更加清爽。古铜色面孔线条硬朗，乌黑蓬松的头发，微微地泛着光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刚猛的气质。

    “五凤阁，五凤阁。应该是五姐妹才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汉子用毛巾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看着在自己身旁忙碌的李慕春问。

    “是啊，是五姐妹啊。”李慕春已经拿起了剪刀和梳子，“上午一般来说没什么人，所以，妹妹们很多时候就会在家里睡懒觉，不来的了。”

    “大白天的睡觉啊？”男人的嘴角上挑起一丝怪怪的笑容，“是不是晚上生意太好，累着了？”

    李慕春的脸上微微泛起些红晕，却并不恼，反而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了一掠而过的尴尬：“是啊，她们都还小。小孩子就这样，不能熬夜的。睡得晚了，自然就要用白天的时间补上。”

    “那……你怎么就没事呢？”男人微笑，并不是大多数嫖客那样的淫笑，只是淡淡的，刚刚可以看得出来的，一点点坏笑。

    “我啊……”李慕春咯咯地笑着，道：“我年纪大了嘛，不吃香了，生意没她们好，自然就早睡早起了。”

    “不是吧？”男人扭回头来，上下打量着李慕春，“你也就是二十刚出头，依我看，是刚刚好的年纪。再小就太幼稚了，还不会疼男人呢。”说着，有力的大手已经轻轻地在李慕春的腿根处，轻轻地掐了一把。

    “谢谢哦。”李慕春停下手里的剪刀，笑容更加风情万种，她俯下头，让乌黑的长发披泄下来，一绺绺落在男人的脸上。她的嘴贴近男人的耳朵，把很轻的声音吹入了对方的耳鼓，“看来，还是你比较懂女人。”

    “哈哈哈哈。”男人忽然朗声大笑起来，道：“我早听说你们这五凤阁生意好得很，我们欧店男人的钱，都快给你们掏光了。发大财了吧？”

    “哎哟，瞧您说的，我们才赚几个钱啊。”李慕春笑得妩媚，“你们欧店的爷们儿有本事，可以赚大钱，我们姐妹，不过是跟着你们喝一点稀汤罢了。”

    “唉——”男人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好像在自语：“男人啊，真是犯贱。累死累活地赚几个钱，不知道珍惜，一转脸就填乎女人了。”

    李慕春有些不悦，脸上却仍在笑：“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世道，谁赚钱都是不容易的。最重要是，经济社会，大家互通有无，不都得拿钱说事儿嘛。我们姐妹也没有强买强卖，怎么说女人都是弱者嘛。再说了，女人不就是要靠男人来疼的嘛，肯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也才是有情有意的男人嘛。”

    “嚄，这小嘴儿够厉害的嘛。”男人轻轻地捏了捏李慕春的鼻子，“我没说你们的不是，我说我们男人犯贱。”

    “不是的啦，都说是有情有意的嘛。”李慕春笑得更加妩媚，本来圆圆的胖脸，笑得几乎成了扁圆。性感的腰身不自主地扭动着，甚是诱人。

    汉子虽然骂男人犯贱，却仍然禁不住同样地犯了贱。头发弄好了之后，见小屋里仍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便当场就要动手。李慕春灵活地闪开，魅惑地笑着：“别急。”看看门外无人，便反锁了门，带着汉子走进了里间。更加狭小的里间，连个窗子都没有，大白天的仍然非常阴暗。除了一些杂物，就是靠墙放了一张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