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冠英把皮包打开，大翻个儿扣在床上，再把皮包向上一拎。好大一堆钞票，突然冒出来一样，把顾世昌等人看得双眼发直，直咽唾沫。二臭激动地扑上去，双手捧起一把钞票，二目放光，好久都说不出话来。他是见过大钱的，是用过大钱的，可是，他从来还没有觉得，这些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钞票，原来是那么可爱。

    “唉。”二臭叹息一声，一滴眼泪，慢慢地溢出了眼眶，“冠英哥，你真行，我真的是佩服你了。我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居然真的就把钱，一分不少地给我要回来了。”

    “这不算什么。”梁冠英傲然微笑，“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以后再有这样为难的事情，说话就是了。”

    “嗯，好，一定，一定会的。”二臭连连保证，他爱如珍宝地，抚摸着那些失而复得的钞票，然后把他们一摞摞，分各种面值码好了——如此一大笔巨款，老焦当然不会随时放在家里，他也是七拼八凑，才勉强凑齐的。所以，新的，旧的，十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刚刚最新发行的，伍拾的，壹佰的新钞。二臭把它们一一整理，并按照约定，一分为二。然后很洒脱地把那一堆比较新，比较整齐的钞票推向梁冠英，道：“冠英哥，这是你的。”

    梁冠英淡然一笑，把钱很随便地重新装进自己的皮包里，转身对顾世昌等人道：“回去以后，你们到我家去领钱。”

    二臭也把自己的那一份装好，摇头晃脑地，忽然感叹起来：“冠英哥，我觉得你开电缆厂，也许是个好主意。就算你没有销售门路，只要你承诺为人要债，一定可以承揽很多加工业务的。”

    “嗯？”梁冠英注视着二臭，不由得心念一动——这小子果然有点儿头脑，这看起来随口而出的主意，倒是很有些可操作性的啊。“哦，以后再说吧。”梁冠英用很随便的语气道，“等我开了厂子，你要来加工啊。”

    “没问题。”

    回到欧店，梁冠英带着顾世昌等人回到家里。宽敞明亮的楼房里，梁冠英为他们摆下了丰盛的酒宴。却没有让所有人入座，刘般和王常力被勒令站在一旁，动都不能动一下。两个人心里别扭，有心拂袖而去，却没有胆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冠英，和顾世昌， 李自立，李力群，王刊，在那里连吃带喝，猜拳行令。顾世昌他们开始也放不开吃喝，一则，不知道梁冠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则，在两个不许入席的同伴注视下，他们也不好意思。可禁不住梁冠英热情劝让，几杯酒入腹，便什么都忘了。

    几个人推杯换盏，笑语声喧，没完没了。刘般和王常力站在一旁，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而且，时间一长，两腿酸麻，累得不行。可没有梁冠英的赦令，只得痛苦不堪地继续站着。金桂琴看不下去了，轻声细语地来为他们求情，却被梁冠英一顿臭骂，轰出去了。

    酒宴吃了三个多小时，直到红日西沉，梁冠英才撤去残席，对那两个已经累得脸色发黄的人问道：“知道今天为什么罚你们吗？”

    “不，不知道啊。”刘般和王常力虚弱地道，委屈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让你们不知道。”梁冠英突然浓眉倒竖，迅捷异常地扑到已经站立不稳的刘般和王常力面前，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两个人顿时被梁冠英打得跌出去好远，撞到墙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梁冠英铁锤一样的拳脚，已经雨点一般落在了两人身上。两个人被打得好惨，就连惨叫的声音都是那么虚弱。顾世昌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疯虎发威般的梁冠英，在那里施暴，却不敢吭声，更不敢劝说。

    梁冠英终于停手，两个人几乎奄奄一息。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们了吗？”

    “不……不知道啊。”刘般微弱地道。

    “还他妈说不知道。”梁冠英又要动手，顾世昌急忙抢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仗着胆子道：“梁哥，别这样，别这样。你再打，就把他们打死了。不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就给我们一个明白吧。”

    梁冠英这才勉强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坐回到椅子上，恨恨地道：“我带你们去干什么的？旅游吗？让你们去砸店的时候，人家都动手了那么久，你们俩还在那里磨蹭，当我梁冠英的命令是放屁啊？”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顾世昌在内，刚才开心吃喝的四个人，顿时都冒出一身后怕的冷汗。梁冠英痛斥了已经半死不活的刘般和王常力一顿，然后，才按照事前的承诺，给他们发放了酬劳。顾世昌一千，其他人五百。刘般和王常力的不例外。只是，梁冠英把钱甩在了他们的脸上：“拿回去养伤吧，以后再敢临阵退缩，看我不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