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反抗一般哇哇大哭，越哭越响，哭得喉咙都哑了。她想支撑起身子，弄她喝点什么，却动不了身子。只得努力把她搂进怀里，将自己的乳t塞进她的小嘴里。孩子饿极了，一口叨住她的乳t，拼命吮吸起来。吮了一会，一点乳汁也吮不到，她感到受了欺骗，就放开乳t，哭得更烈了。

    这时候，她真的感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和无助，作好了母女俩双双饿死在床上的准备，想以此作为对这种负心汉的强烈抗议，也给这个世界上其它的天真少女以警示。

    没想到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然后传来老包的声音：“喂，你，孩子生了？怎么样啊？孩子怎么哭得喉咙都哑了？”

    好感激啊，她哭了，然后有气无力地喊：“快来，救救，我们——”

    老包听到了，赶紧叫来房东，打开她的房门，走进去一看，都大吃一惊。床上简直是血流成河，孩子哭得奄奄一息，她也虚弱得脸无血色，眼睛红肿得象葡萄，身子瘫软在床上，只顾无声地哭泣。

    “要死了，怎么这样啊？”房东老太惊叫起来，“你这个孩子，不要命啦？本事倒不小，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可要是大出血，就没命啦。”

    老太慌得在当地转着，然后站住，果断地对围在门口的房客说：“大家都来帮帮她，这母子俩太可怜了。老包，谢谢你，帮她到街上买点孩子吃的奶粉奶瓶什么的，还帮她买点补品，买些豆腐页和鸡蛋，还买条黑鱼，给她熬汤喝，奶多。钱，你先垫着，到时，我帮你作个证，让她给你写借条。”

    老包说：“啥钱不钱的，我这就去买。”说着，就骑自行车出去了。

    房东老太又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谁家里有多余的被子，衣服，小孩用得着的东西，都拿过来，做件好事，帮帮她。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真不是东西，老婆生孩子，都不回来，把他们丢在这里，死活不管。这样，要出人命的。他回来，我老太婆嘴臭，就是要说说他。”

    于是，一个院子的房客纷纷回自己屋里去了。不一会，有搿被子过来的，有拿衣服过来的，有拎蔬菜过来的，有抱着小孩用品和玩具的，连一些外院子的房客也都加入到这个救助弱者的行列中来。

    “谢谢，你们，”苏小玉睁开红肿的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摇摇，两行混浊的泪水又从苍白的脸上挂了下来。

    “快不要哭了。月子里哭，眼睛要哭坏的。”一个在附近厂里打工的中年妇女说，“也不要生气，要气坏身子的。月子里，身体养得好不好，会影响一生的，一定要当心哪。”

    房东老太走到床前，把手伸进被窝里一摸：“哎呀，里面全湿透了，快，你们都进来，帮个忙，给她换床被子。”

    马上，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妇女，关了门，七手八脚，抬人的抬人，调被的调被，给她换裤子的换裤子。还有抱着孩子哄的，帮她准备饭菜的，都忙了起来。

    苏小玉感激得真想给他们下跪，但身体太虚弱，只能哑着嗓音说：“你们，都是，好人哪，叫我们母女俩，怎么，感谢，你们？”

    那个烧开水炉的女人说：“别说这种话了。你算得上，是个坚强的女孩了。真的，年纪这么小，却，唉……”

    不一会，老包就急匆匆地将奶粉之类的东西买了回来。那个孩子刚两岁多的女人，熟练地弄开水和好奶粉，抱着孩子喂起来。孩子饿坏了，一口衔住奶瓶头，滋滋地拼命吮吸。喝饱后，竟然冲着喂她的人笑了。

    “哎呀，这孩子好可爱，这么小，就会笑了。”女人们看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奇怪，她这么小，就懂事了。”

    “你看她，黑眼珠多明亮，还灵活地转来转去，寻找妈妈呢。”

    老包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呆在这屋里不太妥当，夹在这么多女人中间，也有些尴尬，就从口袋里拿出500元钱放在桌上，对床上的苏小玉说：“这500元钱，借给你。生了孩子，要用钱的。刚才买的东西，就不要算了。”说着，自觉地退了出去。

    “看不出老包这人，还不错，啊？”一个女人说，“对女人，还挺关心的嘛。”

    “哈哈哈。”女人们都禁不住开心地笑了。

    两个女人帮产妇烧起了豆腐页蛋汤。烧好，给她把枕头垫高，然后一勺子一勺子地喂给她吃。苏小玉太饿了，竟然把一大碗豆腐页蛋汤全部吃了下去。她感到空洞的肚里舒服多了，身子也硬实了不少。烧开水女人说：“叫你妈妈过来吧，坐月子，要有人伺候的。”

    她轻声说：“我妈，不会来的。”

    “为什么？”

    “她，唉，反对我……我没听她的话，生气了。”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啊？”那个在厂里打工的女人直爽地说，“是不是，不要你们母女俩啦？”

    苏小玉陷入了沉思，都这样了，还瞒什么呢？看来，他真是抛弃我们了。再瞒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便说：“我也，搞不清，已经快两个月，没联系上他了。”

    “啊？”刚才弄孩子吃奶粉的女人说，“那肯定是，把你们甩了。这个男人，看上去西装革履的，倒还体面，怎么这样啊？”

    苏小玉无言以对。

    “他是哪里人啊？”

    “他说是，松江的。”

    “去找他。要是他有了别的女人，就抓破他的脸，咬下他一块肉。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对他客气什么？”

    “他是这个孩子的爸爸，问他去要扶养费。”

    “不给，就起诉他。”烧开水的女人愤愤地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这么年轻，他这么老，还不知足？他是上海人，就了不得了？哼，狗屁，这个世道！”

    “给孩子起个名吧。”打工女人说，“不要姓他的姓，姓你自己的姓，叫什么呢？”她歪着脑袋想起来，却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