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个浓缩生命的地方——绽放和凋零，都仿佛昙花一样被缩短在了一夜。难道这便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含义？

    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了，亲眼看到不知多少人生故事，都在这里以不似凡间的速度展开、结束。然而，不论曾经如何，这些人，最终，都成了这里的过客，只是过客。昨晚又梦到了Peter——一个故事，一个过客，唯一的小小不同是，在他的故事中，我曾不仅旁观。

    　　——JoJo，2007.06.07

    2004年，8月12日，F城。

    F城，东南亚的一座赌城，虽然不能和那些著名赌城---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澳门相比，但这里大大小小的赌场加起来，也有十几家。如果再加上各个酒店、度假村附带的赌厅，则有几十家了。所以这个城市的人口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赌场工作。JoJo也是其中一员——一家中型赌场的荷官。

    荷官的工作主要是洗牌、发牌、赔付筹码。另外对于骰宝、轮盘这些不用牌的赌戏，还有一些摇骰盅（现在也都已经是电动的，无需手摇了）、掷小球之类的工作。

    洗牌要求手法正规、快速熟练，根据相应赌戏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洗好。比如百家乐一次是八付牌，一般要求在三分钟内全部洗好切好放入牌盒。现在也有些赌场设有专门的洗牌房，那百家乐、二十一点赌台的荷官就不用负责洗牌了，会定时有人送来整盒洗好、封好的牌。不过，像德州扑克、加勒比扑克这些只用一付牌的，还是需要在现场洗牌的。

    赔付筹码需要熟记九五表等等口诀，不过那些做久了的荷官大多只凭下意识就能把这些事情做得很好了。赔付时即使遇到一些复杂的数字，通常也不会让客人明显地感觉出等待的时间。这些“老”荷官们上班时往往都是和同事或者赌客聊天，招呼路过的赌客过来下注，甚至指点一些业余赌客投注来打发时间。

    ……

    

    “JoJo，你现在换去百家乐7号台。”

    JoJo答应一声，和前来换位的荷官交接了一下，站起来走向7号台。

    赌场通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一张牌桌的输赢出现连续一边倒的情况，值班经理通常会很快选择更换这桌的荷官。这里是最讲规矩的地方之一，赌场不会做弊，但不排斥用一些调整运气的小手段。在某些极端意外的情况下，这也可以温和地防止某些荷官和非法赌客联合出千。当然，这种赌客出千的情况其实是极端的少见的--毕竟谁都知道，赌场现在的摄像头布局，严密如同天罗地网。

    远远看到7号台已经被人围的密不透风，就知道不是出现了什么好路，就是有什么运气强横的客人在那里赢了很多了——她在心里轻视地笑了笑，现在的赌客们真是越来越喜欢跟风下注了哦。这些没有独立能力的赌客，就算一时跟着人或跟着运气能赢点，但转头不过是输更多给赌场，她从来不认为需要对这些人给予任何关注。

    JoJo坐下来，一眼就看出了这桌客人的核心--六、七位置的两个客人，被围坐在这一群人的中间。一个二十多岁，面色冷淡；一个看样子大概四十多快五十，嘻嘻哈哈说笑着。

    这两个人她都很熟悉。他们都是最近场子里比较火的人物，作为荷官，也曾有意无意间注意观察过。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和他们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这两个人这一段时间都是赢多输少。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十几天前开始来这里玩，几乎每天都在赢。虽然下注的数额不大，但准确率很高，很快就引人侧目。往往他在哪里一坐，时间不长就会引起一些人跟着他下注，偶尔还能听到有少女为他尖叫。今天这两个人坐到一桌一起赢，聚成这样的声势也就不奇怪了。

    JoJo平摊双手示意了一下，冲着客人们笑了笑，“各位老板，请下注。”然后继续打量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

    ……

    

    Peter坐在六号位置，也在打量着这位新换过来的荷官——自己几乎是长年混迹于各地赌场的，但这么俏丽的荷官还是第一次见到。从肌肤和面容看，像是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尖尖的瓜子脸，精致到不行的五官，加上小巧的嘴唇——一副很乖巧的样子，但偏偏嘴角天生的微微有一丝上翘，又像是随时挂着很不乖很俏皮的笑容。一双手保养得纤细白嫩，一枚红宝石戒指的陪衬下，更是显出肤质姣好。

    Peter冷淡的神情不知不觉间就被瓦解了，他看了眼JoJo的胸牌，“你叫JoJo？Nice name。”说着换了副很轻松地笑容，“换你这么可爱的一个荷官过来，我是冷不下脸来继续和你们赌了，”说着把面前的一堆筹码整理了一下，整码装到兜里，散码推给JoJo，“请你和刚才那位荷官喝茶”。

    JoJo笑着说了声谢谢，低头把这些筹码扫进桌子上的一个小孔--荷官是不容许随身携带筹码的，客人给的茶钱(小费)都要收入赌台上固定的嵌入式容器，日后再按一定比例分配。

    待她再抬起头，那个年轻男子已经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