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碧落一起喝酒的时候，Peter对我说：这是一个完全金色的世界，一个男人，只有到了这种城市，才知道什么叫生活——或者更准确地说，才会忘记什么叫生活。“美酒？美女？”他冲空中点点手，不理会我们两个女孩子的诧异，突然转过头冲我们绽然一笑，说，“只要这样，她们就都来了。”

    也许是我在这里生活得太久，早已习惯了这一切。那一天，我竟没有听出他那言辞中，隐藏着的深深贬义。

    　--JoJo, 2004.09.16

    2004年，8月16日，C赌场。

    Peter穿行在各色的牌桌前，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泯了两口又随手放到另一个侍者的托盘。

    目光有时无意扫过两旁的如云美女——她们或伫立或漫步，当似乎无意间与你眼神交汇，会马上让你收到一个嫣然的笑容。

    这里的风尘，多是大方淡雅的。因为合法，少了很多躲躲藏藏的猥琐。

    但是背后的故事，却同样复杂，同样简单。

    

    Peter本来打算去碧落酒廊坐会儿，看看表演，今天的收获已经很满意了，见好就收是他的原则。

    不过经过21点区域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牌桌前的JoJo，便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他不会想像的到，这下意识的一步，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Peter很随意地坐了下来，这时台子上只有一个小女孩在玩。十七八岁的样子，白色连衣裙，黑色长靴，容色倒也清纯可人。只是这身装扮——他笑了笑，以他的经验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职业。只是在这儿赌钱，多半不是在这个场子里开工，可能是被别的客人包了带到这里的。

    看她一脸的紧张和认真，额头上还渗出微微的汗珠，他不由得想笑。他倒没少见过小姐赌博，但赌得这么认真的可不多见。

    抬头看看JoJo，见她也是在强忍着笑意，两人对望一眼，会心的一笑，饶有兴致地都继续看这个小女孩赌钱。

    看了几铺牌，Peter忽然探过身去对小女孩低声说，“小妹妹，你在算牌，很厉害啊。”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到Peter突如其来的话，小女孩一脸惊慌，先抬头看了看JoJo，然后惊愕的看着Peter，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责备，那眼神在说，“让她听到怎么办？”

    JoJo终于也憋不住了，温柔地笑了笑，很和善地说，“小妹妹，不用担心，即使他不说，我也早看出来了。你是刚刚学吧，太紧张了，有些算错了。我看你口型，你默念的好像还是负数吧，其实六铺牌前就已经是正数了哦。”

    Peter随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头（没想到她竟然躲了一下），笑着说，“哦，原来是个萝卜。”

    “萝、萝卜？”小女孩一脸茫然。

    Peter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原来这个还不是一般的新手啊，有点意思——小美女扮演已经基本绝迹了的算牌客，可比去酒吧看表演还更消遣。故意轻轻咳了一声，敛起笑容说，“我是说你很可爱。”

    小女孩虽然嫩可也不信这话了，迷惑的眼神望向JoJo求助。

    JoJo强忍着笑说，“小妹妹，别理他，他是说你一知半解、道听途说。”

    “那、那究竟应该怎么做呢？”小女孩本来刚才一直输就心里着急，一听方法根本不对，一边问一边眼泪就急得往下掉。

    Peter倒没想到她会这样，看那泪珠滚滚的，有点好笑，又有点不解。稍微温和了点说，“小妹妹，你刚刚算牌的原则应该是没什么错的，数错了只是因为不熟练。不过，现在消牌已经不允许看了，还有很多其他规则变动，以前的算牌法已经很难适用现在的情况了，你很难再从根本上数得准确。--呃……”看看小女孩的表情，“好，我们先不说这个，先说点有用的。”

    “现在假设，你已经都数准了。但是，你那个下注的方法也同样是行不通的。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不是一味的小注就是一味的大注，真是太死板了。试想，现在算牌已经很难准确了，如果下注再不讲究点技巧，那就真是别指望赢了。”

    看了一眼还在全神贯注听他说话的小女孩，只好无奈地继续下去，“我平时基本不玩21点，水平也不高，充其量可以勉强做到少输。现在大略给你示范一下吧，你可以看看除了你算的那个“加减法”以外，还有哪些技巧是基本要懂的。至于高深一点的东西，你恐怕就得向这个姐姐请教了。”

    带点挑衅地笑着看了一眼JoJo，“随口就说出人家数错了，你的赌术一定很纯熟了？”说着扔过去一小叠钱，说“先帮我换两万的码。另外，还得请美女给我先讲一下这里的规则。”

    小女孩刚才还很崇拜，听到Peter最后一句，差点儿又哭了出来。

    JoJo看她的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绽然一笑，一边给Peter点换筹码一边说，“小妹妹，你是刚来赌场玩儿，误会他的意思了，21点的规则大体上就是一般人知道的那些，但有几条细则每个赌场却不一定完全一样。”说着瞟了Peter一眼，继续对小女孩说，“他来这儿这么多天了，我也从来没看见他玩过21点。刚才听他显摆那点儿基本常识，还以为不过就是在漂亮女孩儿前卖弄的外行呢，听这最后一句，倒像是个内行的玩家——细则的小小不同对一般人影响不大，只有一些赌得已经很精的人才会懂得去利用这些细微的规则。”说完，JoJo喊来了这张台的值班经理，让经理复验了筹码，然后推给Peter--按规矩，筹码过万的兑换，必须经过值班经理的确认。

    Peter接过筹码，打趣地说，“照你刚才说的，现在这靴牌（作者注：一整盒牌由六到八副牌组成，合称为一靴，是英文"shoe"的音译，其实勉强也可算作意译）的基数我可大致知道了，我现在开始算牌调整下注，你们老板不会把我请出去吧。”

    JoJo故作轻蔑却很嫣然地一笑，“像您这种萝卜，我们老板欢迎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