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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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我可以坐到这儿吗？”

    我抬头一看，发现一位少妇正站在我身边，微笑着对我讲话，她挪开椅子，轻轻坐在我这张桌子上。这个女人估计30岁左右，身着杏色长裙，披着长长微卷的秀发，鼻子上一副金色的眼镜衬托出精致的脸庞，充满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没想到有一个陌生女子竟然想与我共坐一桌，有意思，我怔了一下，立即有礼貌的对她说：“请便！别客气。”反正歆儿还没到，如果她来了，我们再换一张桌子。

    那女人便大方的坐在我的旁边，叫来服务生，要来一杯绿茶，细细品着，我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她一下，她的神态貌似我熟悉，可怎么也记不起她是谁。那女人发现我在观察她，对我莞尔一笑，嗔道：“看什么啊？傻呼呼的，还没认出来我是谁啊？”

    我惊呆了，她是歆儿，是我多少年日思夜想的歆儿！

    歆儿笑嘻嘻站起身，将手伸出来，我们握手。

    我尴尬的满头大汗，连忙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擦拭湿漉漉的头额。

    歆儿看了我狼狈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

    没想到我们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见面，多少次在脑海中设想，我们见面的场景应该是亲密拥抱，感动而泣的那种。

    我强忍这突然而来的激动，拼命让自己镇定，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你早来了，应该和我打个招呼啊！”

    “我看你那么会神地想什么，不忍心打断你。”歆儿笑了一下，连忙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嘴，很淑女的那种样子。

    “没，没… 我没想什么？”我掩饰一下自己的不安，不想让她看出我心中的秘密。

    “你刚才真得没认出我呀？”歆儿用手扶扶眼镜，有点诧异。

    “十多年了，你变化这么大，我真得没看出来。”我解释，此时在我面前的歆儿与我原来认识的歆儿有天壤之别，那时候的歆儿是朝气、青春的样子，而且有几丝害羞，而现在的她充满华贵，又成熟镇定，颇有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富太太的风范。

    “那我怎么能认出你？看来啊！你早已把我给忘了，也许，你身边的女人太多的缘故吧！”歆儿的语气中充满一股酸酸味道，她将身体靠在椅子上，从手中的小皮包里拿出一包女士520香烟，旁若无人地点上，吐出一连串烟圈来。

    我心里咯噔响了一下，我心目中的歆儿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面对歆儿的问题，我不好回答，只得用沉默相对。

    歆儿看我无语，抿着嘴又笑了一下。“也是，虽然我传过照片给你，但是照片上的我与现实中的我确实不一样，人家都说我长得比照片上的我更加漂亮，所以呀，你没认出我是必然的。”歆儿说的是实话，照片上的她与现实中的她的确反差太大。

    “你本来就漂亮。”我忍不住恭维了她一下。

    “唉，老了咯！”歆儿有点黯然。“不再是从前你心目中可爱的歆儿了。”

    “可我也不是原来年轻的小勇了，我们都老了。”我一把握住歆儿的手，感到悲伧。

    歆儿的手仍然很柔软，我曾经牵着这双手度过了人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歆儿在我亲昵的举动下颤抖了一下，她并没有拒绝我给她的温暖，幽幽地问我：“你怎么来S市了，难道就是为见我？”

    恩。我用很小的声音应道。

    “现在见我有什么用？一切都错过了。”歆儿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充盈出泪光。

    我的心猛地抖了一下，歆儿悲戚的神态更加让我疼痛。我用双手紧紧握住她细腻光滑的手，柔声对她说。

    “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得知我们彼此都很好，都幸福，我就知足了。”

    歆儿听了我的话后，将烟深吸一口，然后轻启朱唇，一束细细的青烟便从她的嘴中冒了出来，望着她如此娴熟地吸烟，我不仅感到心痛，而歆儿刚才多愁善感早已一扫而光，转眼又是刚才光彩照人的模样。她一边从我手中抽出掌心，一边强装笑颜地对我说。

    “抱歉，这十多年你第一次见我，就让你不高兴了，我们不应该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是命运安排的。”

    “没关系，是….是我让你受苦了。”我望着歆儿如剪水双瞳的眼睛，真诚的对她说。

    “什么呀？我现在很好哟，与你可没任何关系。”歆儿如原先一样调皮可爱。

    “怎么会没关系呢？十多年的歆儿永远是我心目中的爱人，我会记得她一辈子。”我的语气有些发苦发涩。

    “别讲这些了，我们谈谈令人高兴的事情吧？”歆儿转移话题，避免我们再次坠入沉闷的情感纠缠中。“说说你的小说吧，写得真不错，竟然有那么多读者爱看你的书。”

    “呵呵，我是瞎鼓捣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小说，只是娱乐而已。”我实话实说。

    “唷，看来我们的小勇变得很谦虚了。”歆儿故作惊奇，眼神中露出调皮。

    晕，没想到她还记得军营中大言不惭的我，我脸上顿时发躁起来，歆儿已经变得处乱不惊，收放自如，是一个举止得体稳重的妇人了。

    没想到她的变化这么大，刚才一副失落的样子，现在已能全面控制整个谈话的内容。可我心中疑团怎么也是打消不掉的，仍然想亲口问问她当年我们之间突然的变故。

    歆儿的眼睛仔细地打量我，散布出深情，而我，只得不时躲避她那投来的目光。

    我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一句想诱导她说出真相的话来。“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令我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歆儿听了我的问话，刚才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她身体发抖，在摇晃，嘴中还吐出断断续续的一个字。

    “我… 我… 我我……”

    “你怎么了？”我慌了，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我急切地说：“你是不是病了，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没… 事…” 歆儿悠出一口气，努力说一句安慰我的话来，眼中的泪水象决堤的海样忍不住流淌。

    我紧紧抱住她，不住地对她说：“别怕，别怕，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这时候，咖啡厅的几个服务生围过来，忙问“怎么了？”

    我一手抱住歆儿，一手扒开围观的人群。

    大吼一声：“让开—”

    便抱着歆儿颤抖发冷的身体向酒店外面老潘留给我的黑色宝马车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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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与歆儿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充满着无奈，充满着忧伤，充满着压抑，充满着诡秘。上次见面，歆儿无缘无故晕倒，这次见面，将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