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女失身遭设计 情人变脸被离间
作者:萧弦
原来千衣少女兰兰,就是梅飞妩的女儿卫梅宝珞所扮。宝珞与母亲长得很象,由此,便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不在网上露面,因为不管是谁看到她,就会想到梅飞妩,也就会想到那些令母亲感到屈辱的事情,宝珞当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因为同样的原因,第一次与叶朗约会,宝珞还不想叶朗看到自己的本来模样,所以便带上了刚才被叶朗认作“兰兰”的面具。
宝珞本想一个人前往,西门青青放心不下,执意同往。西门青青本来是负责保护卫流云及梅宝珞两个人的,但卫流云嫌她碍事,不愿意她到流云宫,所以她便成了宝珞一个人的保镖。
见宝珞戴上面具,还以为宝珞是想给叶朗一个惊喜,先让他看一个不那么漂亮的梅宝珞,再让他看一看美若天仙的梅宝珞。
宝珞含笑摇头,说只是为了行走方便,另外还想跟叶朗开个玩笑。
宝珞有三张人皮面具,有一张是每当她出了乾坤清园就必然会戴上的,另外两张从未没有用过,本想自己一个人乔扮两次,见西门青青很感兴趣的样子,便也给了她一个。于是两个人才合演了一出好戏。
结果让叶朗识破,宝珞却欢喜异常。
她却没有料到,因为这几张面具,以后会生出多少曲折!
两人刚刚摘下面具,忽听一人在身后道:“好啊,果然是你们俩个!”
说话间,一男子从后面赶了上来。两人一看,原来是卫家的保镖队长,据说是武功最好的史劲典。
青青怒道:“你好大胆,竟敢监视二小姐的行踪?”
史劲典陪笑道:“不敢不敢,昨天早上二小姐说出去有事,晚上就回来,卫公子派你保护,结果你们俩个一去不返,再加上昨天铁大忽然反常……”
青青问:“反常?”
史劲典道:“你们不知道吗?从昨天开始,铁大变得跟以前相反,不管是谁,都不许戴帽子。”
宝珞和青青都很是奇怪,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史劲典接着道:“大公子担心有什么意外,心里十分着急,才派我带几个人,还有铁九,出来找你们,从昨天午夜,一直找到现在。”
宝珞淡淡地道:“辛苦你们了。”
史劲典恭恭敬敬地道:“不辛苦不辛苦,保证二小姐平安无事,我等万死不辞,这点劳苦算什么呢?”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从关公岩步行到乾坤清园约有十多里山路。史劲典说巡逻车就在附近,宝珞感到累了,就让他去把车开过来,驾驶员却是铁九。三人乘车回返,史劲典说为了不惹人注意,二女最好还把面具戴上,宝珞和青青觉得有道理,便依他所言。行至一个岔道,史劲典选择了绕远的那条路,他解释说,另一条道正在施工。
行不多远,路边有许多小酒店,史劲典提议大家先去吃些早点,宝珞一来饿得不行,二来也腻味了铁大的手艺,所以便听从了他的意见。
三人走进一家名为“山人野筑”的小酒店,史劲典要来各自喜欢的饭菜,正吃得有味,史劲典忽道肚子痛,便去了卫生间。等他回到餐桌前,宝珞和青青竟然睡着了。
史劲典急叫店家准备楼上最里面的两间客房,自己将二女抱了上去。然后下楼,出了店门,铁九仍在车子里,四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地坐着。史劲典问道:“铁九,看见二小姐没有?”
铁九道:“二小姐在里面。”
史劲典道:“她刚才又出去了,你快去找她。”
铁九道:“我去哪儿找?”
史劲典道:“二小姐不想大家知道她在哪儿,所以,你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找,就应该找得到。”
铁九道:“没有人的地方,我谁也找不到。”
史劲典急了:“随便你到哪儿,所有的地方,统统再找一遍!”
铁九道:“所有的地方?也包括这个酒店,那我先进店里看看。”
史劲典拦住它,道:“这些酒店你不用管了。你去别的地方,所有别的地方。”
铁九终于表示明白,开着车一溜烟地走了。
史劲典这才转身又进了酒店,对店家说:“不管是谁问,都说不知道,否则……”
店家认得史劲典,自然唯命是从。他虽然也认得宝珞和青青,无奈二人都带着面具。
史劲典到了楼上,径直进了宝珞的房间,随手就锁上了房门!
直到此时,史劲典才露出色狼之态。
宝珞与青青未加防备,中了史劲典精心设计的圈套。史劲典在她们的食物中下了迷药“睡八仙”,更给宝珞放了春药“风月吟”。
史劲典几下便除掉宝珞的内外衣物,顺手又扯下那张面具。看着眼前娇啼扭动的美丽少女,史劲典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二小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美了!大小姐的话,我又不能不听……”
言毕,象是对待一件稀世之宝,小心翼翼、哆哆嗦嗦地抚摸……
宝珞在两种药物的作用下,一面昏睡不醒,一面情欲上升,浑身香汗霖零……史劲典激动不已,一路吻将过去,一遍又一遍……将宝珞身上的汗珠,当作琼浆玉露,尽数吞吸干净。
宝珞觉得自己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空气中,身上如有虫爬,心里厌恶,但全身麻痒难当,这虫子爬过之后,顿感舒爽……本能地想以双手护胸,夹紧两腿,却都是徒劳,只能任由那只可恶却又令人渴望的虫子爬来爬去,似是回到昨晚的梦中,耳中也似听见“叶朗”如痴如醉的声音:“宝贝……你好美……”一阵阵莫名其妙的感觉袭来,兰兰不由自主地叫着“哥哥……叶……大哥……”
那史劲典的动作却越来越迟钝,终于脑袋一歪,倒在一边,很快,便响起了鼾声!
原来宝珞遭受情欲折磨,加之夏日炎热,汗水竟如泉涌,所服之迷药,已有大半随汗排出,史劲典不明就理,吸得一滴不剩,自然也被迷倒。
宝珞迷迷糊糊地,感到“那只虫子”忽然不知去向,若有所失,两手动了动,似是要抓住什么,之后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之中,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圣母发怒……大难临头……脑浆迸裂……七窍喷血……血!血!!……”
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消失,然而宝珞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血……血……血……”恍然看见一人,似是叶朗的模样,浑身是伤,伤口处的鲜血先是一点一点往外冒,忽如井喷而出,片刻之间血流成河,血浪翻滚,一下子便将自己吞没!
“哥哥!”
宝珞惊叫一声,猛地坐起身子,尚不知刚才是梦是幻,骇然发现史劲典躺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则全身赤裸,两腿之间,更有血迹斑斑!
一时之间,宝珞竟然呆在那儿,半晌不言不动,待到终于清醒过来,宝珞是惊羞、悲愤、悔恨交加,泪水簌簌而下……
后悔没有把自己给了叶朗,后悔没有让叶朗相送,恨史劲典卑鄙无耻,恨自己粗心大意……可是一切都似已经晚了!
哭一阵儿,呆一会儿,过了良久,看那史劲典,巫自酣睡如猪。
宝珞忽地扯过自己的裙带,拉开锁链,取出一物,一按机关,呛啷一声,竟是一柄短剑,寒光闪闪,显见锋利无比。
这柄剑,却有些来历,当年为建圣母山,从喜马拉雅山开采石料时,有一个石匠于岩层间发现一个约五公分厚、一尺长的奇特石块,形状酷似一柄宝剑,就献给了卫公。卫公找人进行检查,发现其中另藏一物,于是将岩石敲碎,里面竟真的是一把短剑。这把剑的材质,据称是一种人们并不知道的金属,比已知的任何金属都要柔韧,也比现有的任何金属都坚硬,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更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即当其贴近原来包裹其外的岩石碎末时,便可作绕指之柔。卫公甚喜,将其取名为“圣女剑”,刻在剑身上,并印了一朵梅花,用上等的皮革做了一个精巧的剑鞘,将那些碎末放在夹层之中,一起送给了梅飞妩。梅飞妩的腰带,都是特制的,圣女剑就暗藏其中,从未离身。梅飞妩一去,“圣女剑”及其配件,自然成了宝珞之物。
宝珞举起“圣女剑”,对准史劲典的心窝,扬了两下,却没有刺下去。宝珞暗叹一声,想道:“我可别弄脏了母亲给我留下的宝剑,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正在这时,就听“咣”的一声巨响,房门一下子被撞开,猛然冲进一个人来!宝珞一看,竟是叶朗!
叶朗在自助旅馆里安顿好,匆匆吃了点东西,想要休息一会儿,心里却怎么也不踏实。于是一路打听,一路往圣母大学寻去。到了哪个岔路口,却走了另一条道,中途见几人施工,说没有人过去,便又往回返,快回到岔道口时,迎面碰西门青青,神色匆匆。
西门青青仍然带着面具,所以叶朗还当她是“叶蕾”。
叶朗急忙问道:“兰兰呢?”
青青喘了口气,道:“我们走散了……”
叶朗一惊,道:“怎么回事?”
青青道:“是这样……”
于是西门青青如此这般对叶朗讲述了一遍所发生的事情。说到吃饭时,自已忽然觉得困倦不堪,职业的惊觉令她感到可能中了暗算,于是聚集残存的意识,勉强运功,过了约半个小时,才化解了药性,发现自己在客房中,赶忙出来,却发现不管是兰兰,还是史劲典,都无影无踪,连铁九和它的越野车也不知去向,问店家,店家也不知道,用万象仪跟兰兰也联系不上。猜想他们可能被铁九送回去了。叶朗问史劲典是谁,青青说是卫家保镖,也负责圣母大学的安全保卫。
叶朗听罢,心里更加不安。于是让西门青青先回学校,自己则到酒店再看看,如果没有,也去圣母大学。青青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我们在圣大东门见。”
说完,仍由近道往乾坤清园而去。叶朗则直奔“山人野筑”而来。
叶朗一到小店,便不顾店家阻拦,飞身上楼查看。他最先看最里面的这一间。
叶朗一撞房门,本来以为是锁着的,所以用了很大的力量,结果撞得房门来回弹了好几下。闪身进去,却见一少女神色凄然,手里握着一把短剑,旁边躺着一个男人。那少女便是“兰兰”——宝珞,可惜叶朗却不认得。
叶朗见此情景,自然便闪过一个念头:少女被骗失身,意欲自尽。
叶朗身子一晃,便到了床边,宝珞只觉手腕一麻,那剑便到了叶朗手中。
宝珞竟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已化成泪珠串串。
叶朗看见她凄惨的模样,心里却想着兰兰,当下只说了一句:“别作傻事。”
说完,往后一掠便到了门外,顺手带上房门,继续寻找兰兰。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兰兰就在眼前。尽管他觉得宝珞的眼神,似曾相识。
他甚至也没有注意到,自已夺剑的手,已经血流如注!
宝珞一阵心疼,跟着冲到门口,张嘴欲呼,忽又停住,刹那之间,如置身冰窟。
宝珞自然不知道,叶朗是要去找她。所以此刻宝珞心中的悲苦,用笔墨实在难以描述得出!
“哥哥,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宝珞忽然注意到自己没戴面具——那张面具已不知去向。
“对了,我没戴面具,你没有认出我,可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你自是先生厌恶,所以片刻也不愿停留。或者,也许你已认出了我,却匆匆而去……你心里感到很痛苦,所以你对自己流出的血也满不在乎……”
这样一想,便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宝珞在心里默念道:“哥哥,兰兰没脸再见你了,你就当兰兰已经死了吧——清清白白的兰兰已经死了!”一念及此,不由得心如刀绞,芳心欲绝!
叶朗看过全部客房,并无兰兰的影子,心中更加着急,纵身跳到楼下,冲出店门,便奔圣母大学的方向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赶快见着兰兰。
正往前奔着,忽然头一晕,这才发现自己右手还握着宝珞的那把“圣女剑”,手掌内侧有一道长达一寸的口子,正自汩汩冒血。
叶朗顺手点穴止血,收起圣女剑,无暇思索如何归还,看看四下无人,施展起陆地飞行之技,一个运气蹬足,身子便弹出三丈许——似乎正是传说已久的“八步赶蝉”之术——只几个起落,已掠过百米山路。
功夫不大,叶朗便到了圣母大学。然而问来问去,既没有什么谷之兰,也没有什么叫叶蕾的!
叶朗一面担心,一面猜测:“兰兰为什么要骗我呢?要么她不在圣母大学,要么她不叫谷之兰……那么叶蕾呢?她……难道她们一起捉弄我吗?”
可是想起昨夜的情景,心里又如装满了蜜,自我安慰道:“兰兰对我是真心的……”
忽然记起跟“叶蕾”的约定,于是匆匆赶往学校东门。
到了门口,果然看见“叶蕾”在那儿走来走去,唯独不见兰兰。
叶朗问道:“找到兰兰了吗?”
青青含混地回答:“没……找到了……她不来。”
叶朗道:“你是说你找到兰兰了,让她来这里,她不过来?”
青青目光闪烁,不敢与叶朗对视,叶朗见她如此,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又问:“兰兰不是圣母大学的,对吗?”
青青忙道:“是的,她是圣大的。”
青青并没有撒谎,因为宝珞确实是圣大的学生,只是不叫谷之兰,而且也不住在校园里。
叶朗道叹了口气,道:“你不用骗我了,该问的人我都问过了,根本没有叫谷之兰的——你们只是闹着玩的,是吧?”
青青不知怎么回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叶朗顿时心灰意冷,纵然还有许多疑问,感觉也没必要再问了,便自黯然离去。
西门青青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叶朗,好象还有什么话要说,却终于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
正当叶朗在圣母大学打听“兰兰”下落时,宝珞已叫来铁九,送她回到了乾坤清园。青青将叶朗到处找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宝珞才知道误会了叶朗。然而宝珞已经打定主意,让“兰兰”从叶朗的生活中消失。她宁愿让叶朗恨“兰兰”绝情,也不愿让他知道“兰兰”已不再玉洁冰清……
叶朗收拾好行李,离开自助旅馆,不知不觉,来到两人相依相偎的那间凉亭。甜笑犹闻,余香犹存,叶朗不由生出一线希望。
打开万象仪,网络不知何时已恢复了正常。叶朗忐忑不安地登上七星岛,兰兰竟然真的在等着他!
兰兰依然是那个卡通形象,只是变得冷若冰霜。
叶朗默然而立,虽面如止水,却心潮翻滚,转过无数个念头,想着种种的可能。
他很想问:“你在哪儿?你叫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最后只问了一句:“兰兰,你爱我吗?”
宝珞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可惜叶朗哪里看得见?
叶朗惨然一笑,道:“我明白了……你只是在演戏……”宝珞拚命地摇头,几乎要打开摄像机,扑进叶朗怀里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见兰兰仍不说话,叶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想抑住心海波涛汹涌,接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象是要将所有的爱怨忧恋从胸中驱除干净,然后,艰难地转过身,这一个转身,直如生离死别,叶朗只觉得肝肠寸断,心胆俱裂!
待到转过身去之后,叶朗好似已然了无牵挂,一狠心一咬牙,啪地一声关掉电源,一时之间,眼前漆黑一片。
看到叶朗的影像从万象魔屏突然消失,连声再见也没有,宝珞的心如被掏空了一般,口中痴痴地叫着:“哥哥……你明白什么……你不明白!哥哥……”泪水随之滚滚而下……
史劲典终于醒了过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然而只伸了一半,便僵在那儿——床头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冷冷地瞪着他,两眼放着凶光。
史劲典被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你……你……”
那人忽地扯下头上黑巾,竟然是“兰兰”!双目似刀,似乎要剜下史劲典身上几块肉才解气。
史劲典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道:“二……小姐,这不怪我……是大小姐……”
“兰兰”忽然斯近,“噼里啪啦”打了史劲典几个嘴巴子,史劲典竟没能躲开,就算他想躲,也无能为力,因为他发现自己已被点了穴道。
史劲典被打得眼冒金星,也被打醒了,眼前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兰兰”,甚至都不是个女人。
此人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戴着俏丽的人皮面具,显得很滑稽,但史劲典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过,身为卫家的大保镖,史劲典也非泛泛之辈,一边运气冲穴,一边假装十分害怕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道:“我是你的新主人。”
史劲典一愣:“什么?”
那人道:“因为只有我才能救你,你这个死人——你别白费力气,被我这枝‘点穴枪’射中的人,没有谁能解得开。”
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形状很特别的枪来,目中杀气突增,道:“我现在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你的命在我手里,我还配作你的主人吧。”
史劲典这才真正害怕起来,颤声道:“配……当然,你想要我怎么样?”
那人缓和了一下口气,道:“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平安无事,说不定,还有天大的好处。”
史劲典赶紧点点头。
那人问:“大小姐为什么让你欺负二小姐?”
史劲典吞吞吐吐地道:“因为……嗯……大小姐说……我护卫有功,所以有意将二小姐嫁给我,二小姐没爹没娘,她可以作主……”
那人厉声道:“史镖头!我告诉你,我这双眼睛装有测谎仪,你要是有半分假话,或者有一丝隐瞒,我会让你再也说不了人话!——我会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们那位华大夫——他不是华佗的后代吗——给你装一个猪,或者狗舌头,倒也挺有趣。”
史劲典急道:“别别别,我说的是真话!本来二小姐如天人一样,而且卫公子也宠着她,我哪敢……只是在心里想想,可是大小姐却似看透了我,……”
那人打断他,道:“是大小姐看透了你吗?还是因为你偷看二小姐洗澡让大小姐逮个正着?”
史劲典更添惊惧,失声道:“你……你也知道?”
那人干笑两声,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接着说!”
史劲典再也不敢隐瞒,便将卫流云如何恐吓,利诱,让他寻找机会奸淫宝珞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史劲典最后说:“千真万确,大小姐说事成之后,她一定想办法让二小姐嫁给我,而且决不会告诉别人是我强……欺负了二小姐。”
那人“哼”了一声,不满地道:“你说了半天,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的是你们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史劲典一呆,显然好象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一想,才道:“我还……真不知道,大小姐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也许,也许她想让我更加忠心耿耿……”
那人忽然大笑起来,指着史劲典道:“你属猪的吧?”
史劲典陪笑道:“你……这回却错了,我不属猪……我属狗。”
那人笑得更厉害,连道:“好好,好,不错,的确是一条忠实的狗腿子。可惜,你要是死了,不管是死猪,还是死狗,已没有什么分别。”
史劲典一惊,问道:“什么?你不是说不杀我……”
那人摆了摆手,道:“我懒得杀你,不过如果我是卫流云,或者是卫流风,我可能就不得不杀你了。”
史劲典又是一惊,问道:“为什么?卫公子要杀我,有……可能,可是卫小姐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道:“为什么?为了灭口啊,你这个笨蛋!你既然知道卫公子会杀你,你是不是要卫小姐来救你?卫小姐如果不救你,你是不是会说是她的主意?卫小姐如果要救你,岂不是也得承认是她让你这么做的?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得杀了你,那样省去多少麻烦!卫小姐是个聪明人,对不对?你也知道,她行事一向出人意料,你既然想到她会帮你,那么实际情况就一定是她不会帮你!”
史劲典听罢,如梦方醒,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卫流云喜怒无常,说不定……说不定……真的会要了我的小命!”
不知不觉,史劲典觉得自己能动弹了,但他已不想与眼前之人为敌,一是畏惧其莫测高深,二是他觉得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看那意思,似乎还想帮助自己逃过生死之劫。相比之下,被点穴、掌嘴之辱,已不算什么啦。识实务者为俊杰,史劲典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就差没有跪下来,道:“请问主……人,我该怎么办?”
那人道:“我看你还是逃之夭夭,逃得越远越好。”
史劲典哭丧着脸道:“逃不掉的——我们保镖的全息图都记录在案,化成灰也会被认出来……而且,不管逃到天涯海角,十三太保中的任何一个都绝对可以把我们找到。”
那人凑近一些,低声道:“那么就先下手为强。”
史劲典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我……保镖有保镖的职业道德,最要紧的一条就是‘精忠为主’,我……”
那人一阵怪笑,挪揄道:“别装算了——你做了那种事,早已欺主在前,还谈什么精不精忠不忠的。我问你,卫流风最恨什么人?”
史劲典喏喏地道:“采……花贼……可我不是……是大小姐让我……”
那人毫不客气地道:“你是!而且你采的是卫公子最宠爱的那朵花!卫公子绝对不会饶了你!你会怎么对付你,你是不是比我清楚?”
史劲典顿时脸色煞白,似乎看见了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自称“护花王子”的卫流风曾著“护花经”一卷,写得极其生动香艳,却毫不淫秽,卷首有一句名言,曰:“花可赏之,不可尝之,人若尝之,蜂必蜇之;色可观之,不可餐之,人若餐之,风必杀之。”
对于采花贼,卫大公子一向不会手软。曾有一名女学生被两个外国游客*,卫公子给那两个洋鬼子指了两条生路,一条是挥刀自宫了事,另一条是穿上铁盔铁甲,只露出那根可怜的肉虫,关进虎笼。运气好,也许能逃掉,运气不好,就被那只饿得半疯的母老虎吃掉。结果那两个家伙,一个选择自宫,另一个选择“虎宫”,从此再无采花之能,也再不敢踏上圣母山一步,甚至不敢听到圣母山之名,一听便屁滚尿流。
史劲典当然知道卫公子对宝珞的宠爱之深,也自然明白自已可能受到的惩罚有如何之重。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那人又道:“或者没等卫流风动手,卫流云先把你了断,免得你受那宫刑……”
一听此言,史劲典不知想起了什么,忽觉浑身直冒凉气,如筛糠般地抖动起来,显然害怕之极——那自是因为卫流云的手段更加毒辣!
原来史劲典想起自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件事:那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深夜,轮到他与铁四一起巡逻,巡至流云宫附近时,铁四忽然说肚子疼,史劲典以为它开玩笑,铁四说它腹部电路出了点故障,就地开始自我修复。史劲典恍惚看见一个人,打开宫门走进流云宫,他觉得奇怪,因为在那个时刻,除了卫流云自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能够进入流云宫,莫非是卫流云的相好?过了一会儿,铁四还未复原,史劲典生出偷窥之念,便跃过宫墙,蹑手蹑脚地来到卫流云的寝宫。可惜什么也看不见,好在史劲典内功不错,听力很好,所以里面男女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卫流云怒道:“你说不进去,怎么进去啦!”男人道:“是你自己弄进去的,你反倒怪我?”卫流云恨恨地道:“痛死我了……”男人道:“第一次一般都会痛的……要不要再试……”男人忽然一阵惨叫,直叫得史劲典心惊肉跳,紧跟着跑出一个人来,赤身露体,边跑边叫——那叫声就如被掐住嗓子的公鸡所发出,史劲典感觉象是其喉管被切开了一半——只跑出十步许,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史劲典伏在暗处,正自惊异,却听见卫流云道:“中了我的十指刀,居然还能跑出这么远!”边说边从屋里出来,走到那人身前,叹了口气:“跑出来有什么用?不过死得快一点儿。而且我也不得不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了……”说着话,略微抬了抬手腕,史劲典看她手里似乎拿着一把枪,对准那人的身体,嘭的一声闷响,如一块砖头拍在松软的土上,只见那人的身体抽动一下,便不再有其它动静,卫流云随手取过一柄扫把,将那人扫向旁边的花草丛中——那人竟已变成一堆灰?!史劲典差点没有惊呼出声!一个大活人,化成一堆灰!卫流云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回到寝宫。史劲典觉得自己也快成了一滩烂泥,正在想如何出去,却听卫流云着恼道:““你这采阳补阴之术到底管不管用?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变化?老跟第一次一样,一点也不舒服……”史劲典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太着急了,刚几个月不会有效果,至少要三年五载……”卫流云娇媚地道:“那你一直陪着我?”那男人道:“我没有手没有脚,走得了吗?自然一辈子陪着你。”卫流云道:“你邪门歪道太多,我可不敢肯定你真的没有办法走动了?”那男人痴痴地道:“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我把眼睛也挖了吧!”卫流云道:“现在不行!挖了眼睛,你就没法教我了……你再把右腿卸了吧!”那男人道:“左腿呢?”卫流云娇嗔地道:“那么多废话!先留着,别磨蹭,快点!”那男人道:“这次你来动手吧”卫流云声音里竟充满了兴奋,道:“好啊……你前几次干吗不让我弄!”那男人似乎是为卫流云脸上的兴奋表情所迷,如痴如醉地道:“云儿……你实在是……充满了魔力……难怪我会把一切都给了你……前几次是你自己不敢……我的女王……”卫流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道:“是这样吗?……”那男人道:“对,就这样……跟切瓜一样简单……”两人不再说话,屋里忽然传来低微的“咝咝”声,史劲典简直找不出合适的可以比拟的声音,想必卫流云正在给那男人截肢……史劲典直觉得自己两腿发软,不由自动地抖动,手脚掌心直冒冷汗,哪敢再听下去!屏着呼吸,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离开卫流云的寝宫……
挫骨扬灰,大卸八块……史劲典想起这段往事,虽时隔两年,仍然毛骨悚然。从那以后,史劲典再见到卫流云,就如看见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杀人不眨眼珠的女魔头,不由自主便生出一身寒意。每次走到那人死灰被清扫之处,史劲典就感觉地上会冒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脚……
史劲典正自出神,那人不耐烦地道:“大丈夫男子汉,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史劲典受他一激,终于下定决心,长出一口气,问道:“我……要怎么下手?”
那人将手中的枪递给他,道:“这是点穴枪,你只要靠近他们俩个五米之内,开枪击中他的任何部位,在瞬时高压的电击下,附近的穴道就会全部封闭,整个身子就象瘫痪一样,随你怎么处置都行。”
史劲典接过枪,忽然心里一动,正要行动,那人却已看透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道:“你打我一枪试试。“”
史劲典尴尬一笑,道:“不……”
那人道:“没关系,你瞧这是什么?”
史劲典一看,那人不知怎么又有一枪在手,不由一呆,道:“这是……”
那人道:“你只管一试,我这是超能枪,即可点穴,也可解穴。”
史劲典对此人更生敬畏,忙道:“不用了,主……人的话,我怎么敢不信!”
那人冷冷地道:“你这个“主人”叫得太勉强,所以……”
说着话,眼睛里突地射出两道妖异的光,直达史劲典大脑中央,史劲典先是惊慌,继而现出痴呆之状,慢慢进入似梦非梦之乡。一会儿听见卫流风狂怒地道:“你竟敢伤害二小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一会儿看见卫流云带着轻篾的笑,举起手枪,对准他道:“你这个白痴,快快消失!”一会儿又看见数不清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咆哮着向他扑来!史劲典连连开枪,那老虎一只一只应声而僵,史劲典得意非常,大笑不止……一会儿卫流云领来一个怪物,猛然把他按趴在地,扒掉他的裤子,史劲典突然感到屁股裂成两半,那怪物竟将他*,痛得他杀猪般大叫……叫声中惊醒,种种幻象转眼成空,那个神秘之人也不知去向。
叶朗虽然比宝珞大了四岁,但对于男女之情,却是一窍不通,他不知道“兰兰”经历了什么事情,更无从知道“兰兰”此时的心境,只道“兰兰”少女脾性,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成心将他捉弄,一时心灰意冷,本打算离开圣母山,回到希夏邦玛峰,专心于武道修行,忽然想起“神经毒气”一事,不由得又为“兰兰”担起心来。
想来想去,决定暂时留下,暗中观察,直到“兰兰”没有什么异样,再回去不迟。其实在他心里,担心神经毒气发作只是一方面,情根深种,难以割舍,才是真正令他不愿就此离去的原因。
一想到“兰兰”,叶朗就是一阵心痛……
无意中一抬头,叶朗发现自己竟然到了海边,正待回到自助旅馆,忽有一人叫道:叶岛主!
叶朗闻声一看,见一身材高大的青年快步走来,自己并不认识。
叶朗道:“你……认识我?”
那人道:“七星岛主叶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叶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过奖,你一定是七星岛的常客了。”
那人道:“没错,我叫云四海,七星岛是我最爱光顾的地方,说起来,我还应该叫您师傅呢,我在您哪儿学到不少武学道理。”
叶朗道:“可别这么说,武林同道,互相切磋,彼此都有所获,您要叫我师傅,我又何尝不应该叫您师傅,既然都是师傅,还是免了吧。”
云四海道:“是极是极,叶岛主武功深不可测,为人却如此谦和,难怪时下流行‘欲得正宗武学,常做七星岛客’之说呢。”
叶朗再度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不知云兄是不是圣母山人呢?”
云四海叹道:“如果是就好了。”
叶朗道:“此话怎讲?”
云四海道:“不瞒您说,我来此是为了一个女孩。”
叶朗失口道:“你也……为了一个女孩?”
云四海道:“不错。她约我来圣母山见面,跟我……缠绵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便消失不见……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好几天了……唉,我很爱她,不过听人说,她有好几个面具,所以就算我再看见她,也不一定能认出她了……我甚至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可我就是那么爱她……听说她有许多男朋友,可是我不在乎……对了,您认识的人多,您是不是可以帮我打听一下,这是我们的合影——”
说着话,取出一张相片,递与叶朗面前。
兰兰跟云四海的合影!兰兰甜甜地笑着,偎在云四海的怀里!
叶朗的心仿佛被蜂重重蜇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四海心中暗笑——那照片不过是他找另一个女孩戴上兰兰的面具后所拍摄——口中却道:“叶岛主,真是不好意思,我心里实在难受,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也不管你爱不爱听……不用麻烦您了,我还是自己去找她,改天再跟你聊,跟你聊过以后,感觉好多了……后会有期!”
叶朗胡乱应道:“没关系……再见……”
待云四海转身走开,叶朗自语道:“好……兰兰……你竟是这样的女孩……”
一时心潮起伏,纵有绝世武功,竟也难以平静,甚至越是运气行功,越是是觉得情绪失制,气血翻涌,五内如焚,却又不知如何渲泄。
一只快艇,随着海水起伏不定。叶朗不加思索,踉踉跄跄上去,用力一扯,竟将锚桩连根拔起,连同锚练一起被扯了进来。发动马达,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自已往那儿一躺,任其劈波斩浪。
宝珞伏案而哭,直到哭得没了力气,才沉沉睡去。等她睁开眼睛,已是晚上。
青青一直陪着她,见她醒来,便走到她身边,柔声道:“二小姐,吃点东西吧?”
宝珞摇摇头,脸上泪痕斑斑。
青青心疼有加,还想再劝,宝珞道:“我想休息了。”
青青心想也好,睡一觉,也许一切都会变好。便服侍宝珞就寝。
夜未深,人已静。宝珞忽然惊醒,披衣而起,出了流波庭。
青青和衣而卧于厢房,也许是太过困倦,似乎并未发觉宝珞出门。
宝珞象是被人牵着,失魂落魄地出了乾坤清园,竟自向关公岩步行而去。
夜色已浓,残月斜挂半空,眼见山影树影狰狞,耳闻风声浪声悲鸣。
正行走间,忽然有人喊她:“二小姐!”
宝珞似未听到,自顾走着,却见眼前飘飘落下一人,竟是铁九。
宝珞万念俱灰,见此情景并不觉得惊异,只是淡淡问道:“是你叫我?你几时变得会飞了?”
铁九道:“是我叫你,叫你好多遍,你才听见。我不会飞,我从天上掉了下来。”
宝珞“哦”了一声,心里想问“你是怎么上的天?”嘴上却懒得说话,绕过铁九,继续往前走。
铁九寸步不离,紧紧跟随。
宝珞停下脚步,冷冷地道:“我想一个人遛遛,请你回去。”
铁九道:“我知道,你想去没人的地方,我不是人,不妨碍你。”
宝珞也不跟它多费口舌,道:“那你别说话。”
铁九道:“好。”
忽然,随着一声马嘶,又从半空落下一匹白马,卧在宝珞前路中央。
宝珞仍旧不加理睬。
铁九也不说话,抱起宝珞,一起坐在马背上,那马稳稳站起,得得往前迈着方步。
宝珞待要跳下去,却被铁九抱住。
宝珞不温不火地道:“放我下去,我想走路,不想骑马。”
说了好几遍,铁九不吱声,白马自顾前行。
宝珞终于有点急了,冲着铁九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铁九道:“你不让我说话。”
宝珞只好道:“好,你说话,放我下去,好吗?”
铁九却道:“不好。”
宝珞道:“为什么?”
铁九道:“因为骑马舒服。”
宝珞恼道:“可是我不舒服!你敢欺主?!我生气啦!”
铁九道:“你现在不是我主人。”
宝珞一时语塞,眼睛却瞪得溜圆。”
铁九道:“我现在不是我,你现在不是你,我将来是你的儿子,你现在是我主人的母亲。”
宝珞眼睛瞪得更大了,连头也变大了,道:“你吃错药了?”
却听一个声音道:“不是吃错药,是中邪了。”
那声音似乎是从马嘴吐出来的。
宝珞一直神不守舍的,此时如梦方醒,不由“咦”了一声。
铁九柔声道:“二小姐别怕。我和马自天而降,我已经不是一般的机器人,马也不是普通的马。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我们不能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也不能让你感到一点点劳累。”
宝珞不是普通的少女,在七星岛也遇见过不少的世外异人,听到过很多的天下奇闻,加上正处于说不出的哀伤之中,所以面对“天降二物、马吐人言”这等离奇之事,脸上的表情竟然并不是十分地吃惊。
但毕竟少女心性,按捺不住好奇,终想一探究竟,于是问道:“你,你们是怎么上天?又怎么落地?你从哪儿来?怎么会说人话?你们有什么能耐?为什么要保护我?”
白马道:“我们没上天,只是升到半空而已。我们能升空,只是有一种力量将我们托起,这种力量没有了,我们就掉了下来,没有什么稀奇。我从我马妈肚子里来。我为什么不能说人话?人话有什么复杂?马会说人话,人能通马语,其实也并非不可能——象铁九这样一个机器就能说人话,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能耐,只是足以让你不受到伤害罢了。至于为什么要保护你,也许早晚你会知道,或者你永远也不知道,都没有关系——世界上有多少事,你永远也想不明白,再多这一件事,又何妨呢?想不明白,就不要再想了,也不用再问了……”
本来怪异之极的事,由它这么一说,变得稀松平常,一下子把宝珞心中的疑问打消了一半,宝珞纵然还有疑问,也被它最后一句话给噎了回去,想想它说得也对,世事难料,何必非要弄得一清二楚?难得糊涂,果真是处事宝典?
不知是因为白马的话十分在理,还是白马说话这件事太过神奇,或者是白马的言语充满魔力,宝珞感到自己的悲伤绝望、孤独无助等等念头忽然之间变得十分平淡,仿佛转眼之间便要烟消云散。
宝珞一面惊讶于自己内心的变化,一面感到一种解脱,同时又有些感概:“世间事,好奇怪。母亲的悲惨命运,竟又在我身上重来,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清白,失去了最爱,难道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命运又是谁的安排?……忽然心里一阵悸动,不敢再想下去!
她想到的是:“我会不会怀上孩子?”
却听白马又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你们想到的,往往不是真实的,却自以为是正确的,因而走向歧途……停止思考,行动才是一切。你们的哲人说的好,实践出真知,不要想象,只要实践。”
宝珞心里又是一动,道:“你是有所指吗?”
铁九接言道:“万事皆有关连,又毫不相干,马兄说的话,有所指,也无所指,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你说是吗?”
宝珞道:“你们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胡思乱想是吗?”
铁九与白马竟异口同声地道:“正是如此!”
宝珞又道:“因为我想的都是错的,都是与事实相反的,对吗?”
铁九与白马仍然齐声道:“对!”
宝珞道:“那我就要胡思乱想!专想不好的事情——就会有好的结果?!”
那两个家伙却道:“也对,也不对!”
宝珞痴痴地道:“你们……你们说话的样子,好象叶大哥……
铁九道:“你是去找他吗?他早离开了。”
宝珞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你又怎知他离开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他真的离开了,离开圣母山了……是吗?”
铁九道:“是的。”
边说边跳下马去,把宝珞抱了下来,说:“我们不用去关公岩了。”
忽见宝珞泪光莹莹,铁九赶忙补充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我。”
宝珞半信半疑地望着铁九。她当然知道,机器人不会撒谎,也绝对不会是在安慰她,可是她又实在是觉得奇怪,铁九怎么会知道她的心事、她的期望?而且,这么善解人意?想到铁九刚才说它不是一般的机器人了,莫非……
宝珞脑海里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颤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许多事情?告诉我好吗?你是不是也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对吗?告诉我!求你了——你不是铁九!你是谁?”
宝珞一边急切地问着,一边摇晃着铁九的胳膊。
铁九忽然打了个呵欠,脑袋一耷拉,便不再说话。
宝珞急得快要哭了,道:“你骗人!你假装的,你是机器人,怎么会困呢!快告诉我啊!……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不让我受到一点点伤害,不让我感到一点点劳累,我现在心里好难过,这些问题想得我好累!你说话怎么不算数啊!”
铁九忽然蹲了下去,任宝珞怎么折腾,也不动弹一下,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程序功能。
宝珞呆了一下,又对着白马道:“你也知道的,对吗?告诉我!好不好!求你了!叶大哥去哪儿啦?我父亲是谁?我是谁?你……们是谁?”
白马那对很有灵性的眼睛温和地望着宝珞,鼻子喷了几下,宝珞感到一股股热气,却听不见白马再说出半句人话。
宝珞不甘心,搂住马的脖子,继续求道:“说话好吗?帮帮我!我的父亲在哪里?他想我吗?叶大哥去哪儿啦?他恨我吗?我好想知道啊……”
忽听有人朗声道:“月光之下,一个美丽的少女,搂着一匹通灵的白马,说着莫名其妙的傻话,旁边蹲着一台多功能机器哑巴,这是多么奇妙的图画!”
宝珞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大步向这边走来。
宝珞正要搭话,铁九忽然一跃而起,挡在她的身前,对那人道:“请你站住。”
那人很听话,当即止步,赞道:“十三名仆,果然忠心护主,胜过千百家奴!”
铁九问道:“什么叫十三名仆?二小姐,那是你的面具。”
因那人离得尚远,宝珞并未看清楚,听铁九这么说,仔细一瞧,果见那人戴着“兰兰”的面具,不由一呆,问道:“这个面具怎么在你那儿?”
那人心道:我可不能说实话,那样岂不令她恼羞成怒?
于是回答道:“我去山人野筑投宿,在墙角捡到的。竟然是你的?真是太巧了!我的马丢了,现在和你在一起,你的脸没了,却到了我的头上,哈哈!”
宝珞嗔道:“你才没脸呢!这马是你的?”
那人打了个呼哨,白马闻声得得地跑了过去。显见他没有撒谎。
想起刚才白马侃侃而谈的情景,宝珞不由问道:“你的马以前说过人话吗?”
那人奇道:“马说人话?那不是神话吗!我的火……白龙马倒是能听懂一些人话……”
宝珞道:“可是它刚才确实说了一些人话!”
那人竟然笑了,道:“你开玩笑吧!”
宝珞叹了口气,道:“信不信由你,你——把我的面具还我。”
那人二话不说,麻利地扯下面具,待要走过来递给宝珞,见铁九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便站在原地,将面具扔了过来。
宝珞将“兰兰的脸”小心收好,对铁九道:“我们回去吧。”
铁九一按身上的机关,胸前展开一张躺椅,将宝珞抱上来,让宝珞舒舒服服地躺好,系上安全带,向乾坤清园走去。
却听那人在后面大声道:“宝珞小姐——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叫云四海……”
宝珞起身,伏在铁九肩头,冲那人挥了挥手,道了声谢,便又躺了下去。
目送铁九与宝珞走远,心里竟然酸溜溜的,不由自嘲道:“我在吃机器人的醋吗?何况她可能是我妹妹呢?“”
回头对白马说:“你真的会说话?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说起来你们还真有缘呢……想当年,你的母……体天宝火龙,对她的母亲梅飞妩,曾经是那么情深义重,分开以后竟绝食而死,兽医说是因为梅飞妩身上的香味所致。梅飞妩后来也死了……梅飞妩生下梅宝珞,我妈克隆出你这个小火龙,你说你们是不是有缘呢?我把你染成白色,就是怕有人认出你来,坏了我的大事。也许刚才是梅飞妩的香魂附体,所以使你与她见了面,且有了说话的能力?……”
这个云四海,正是龙仲骁与方茉言之子——龙万通。当年龙仲骁被杀之时,龙万通只有六岁。龙伯娆与方茉言虽然怀疑是卫公所为,但一来没有充足证据,谁都不会相信堂堂世界首富会亲自动手杀人,二来不愿把事情闹大(那自是因为其所从事的军火生意之故),所以便没有追究下去,或者采取复仇行动。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龙、方二女正在野心勃勃地筹建“圣母教”,对龙仲骁之死,竟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十年前,“圣母教”已有教徒二百多万,两教主野心勃勃,要与大一统教分庭抗礼,却在一夜之间,因其反政府、反社会的言行,被国家取缔,方茉言一蹶不振,龙伯娆孤掌难鸣,“圣母教”众几乎鸟兽而散。
龙万通长大后,发誓要报父仇,并立志重建“圣母教”。这次圣母山之行,便是为此而来。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弄清楚,梅宝珞究竟是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龙万通化名“云四海”,装扮成一个骑马看天下的游客。这些天来,一直在圣母山暗中查访,跟自称“山人”的圣母山居民交友谈天,不放过任何与卫家有关的讯息,从中寻找对自己有用的蛛丝马迹。几天下来,收获颇丰,不仅打听到了圣母山去年八月十五闹鬼、西门幽幽失踪的事情——卫氏兄妹虽然严密封锁消息,但圣母山中还是有一些人知道了一些内幕——比如有人说他们自己也遇见过鬼,遇鬼的情形就是突然失踪,又突然现形,头皮发痒,头痛欲裂等;还有人说常看见有些个年轻男人深更半夜进入流云宫,却不见出来,肯定是男鬼。这些情况都被龙万通暗暗记录下来,却是半信半疑。尤其感觉年轻男人夜入流云宫,有进不出,绝对不似鬼魂所为,说不定是卫流云养的男宠?
当然他查访的重点还是在乾坤清园的周围。暗中见到梅宝珞,不由大生怜爱之心。宝珞出来跟叶朗约会、史劲典在小店中暗施奸计,他都看在眼里。
当史劲典到楼上对宝珞欲行非礼之时,楼下的龙万通心情颇为矛盾,对宝珞的爱怜和对史劲典的妒恨使他想出手制止,同时又想利用这件事要挟史劲典以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不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前一种想法占了上风。于是赶到楼上,用超能枪轻而易举打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宝珞除了衣服被脱得精光以外,竟是安然无羔,而那史劲典却衣衫整齐地躺在地上!龙万通大喜过望,他本来想上来制住史劲典,再制造一个假象,以迫其就范,没想到天佑红颜,也不用他大费周章。于是割破中指,在宝珞腿间弹了几下,再除掉史劲典身上的衣物,将其弄到床上,顺手将那个面具揣进自己怀里。安排妥当,便使出家传绝学——“如梦令”法,令宝珞产生血光恶梦,待宝珞将醒之时,躲到窗帘里面。后来听见叶朗上楼的声音,又勿忙躲到窗外,叶朗闯入之后,宝珞自怨自艾,不与相认,叶朗勿匆离开,宝珞悲苦而去,龙万通暗暗高兴——如果宝珞不是他的亲妹妹,那么他便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史劲典醒来以后,龙万通连唬带吓,恩威并用,使史劲典成为自己复仇计划中的一个棋子,最后在史劲典不加防备之时,再施驭魂之术。
宝珞躺在铁九胸前的软椅之上,早已进入梦乡。本来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来说,在一日之间,刚经大喜大悲之情,又历极端怪异之事,应该是思绪万千,辗转难寐才对。而此时的宝珞却睡得正香,竟似已经忘却悲伤,也不再牵挂叶朗,不再想念爹娘,不再思考发生在铁九和白马身上的种种极不平常的现象。似乎宝珞的身体、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看起来也是极不寻常。
铁九正走着,忽见前面有三个人影。相隔尚远,铁九却已看清那是史劲典和一个绰号“猫头鹰”的保镖,还有铁十三。尽管是“自己人”,但铁九还是立刻警觉起来,启动一级警戒程序,随手撑起防弹帐篷,将宝珞罩个严实,四只手麻利地取出四种武器,红外瞄准器自动捕获三个目标,如果它们稍有异动,绝对插翅难逃。
走到近前,只见“猫头鹰”目直口呆,一动不动地站在路旁,象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副滑稽模样。史劲典正在假意为其作检查(“猫头鹰”只是他为了检验“点穴枪”的效果而作了替罪羊),铁十三则在一旁来回走动,观察周围情况。
看见铁九过来,铁十三问道:“你为什么瞄准我?”
铁九却不理他,一边监视着三个目标,一边准备绕过。
史劲典见状,叫道:“铁九,你怎么被置于一级戒备状态?只有在极其危险的时候才会这样——你怀里躺的是谁?”
铁九道:“二小姐。”
史劲典道:“你过来看看猫头鹰怎么回事,二小姐交给我吧。”
铁九道:“不可以。”
史劲典奇道:“你是不是出故障了?当你被置于一级戒备状态,也就是当你的武器系统就绪时,你应该听我命令……”
史劲典一边说,一边准备过来,铁九道:“不要动。我很正常。我已被赋予新的使命。”
史劲典问:“什么使命?”
边问边后退一步,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当机器保镖处在一级戒备状态时,随时可能开火,尤其铁九现在好象十分不正常。
铁九道:“全天侯保卫二小姐。我不能离开二小姐一步,别人不能靠近二小姐三步之内,只有两个人例外。“”
史劲典一惊,道:“难道二小姐睡觉、洗澡、进卫生间,你都要离她那么近吗?”
铁九道:“是的。”
史劲典又问:“哪两个人可以靠近二小姐?”
铁九道:“我不说。”
说着话,铁九已经绕行而过,走到警戒距离以外。但它依然面对着三个目标,倒行而走,直到走出三者所携带武器的射程,才转过身去。
史劲典怔怔地望着铁九的背影,心中暗想:“是卫公子的命令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不会……再不,就是大小姐?我还没有回去,也还没有向她复命呢……难道是二小姐告诉卫公子或者大小姐了?更不会了……唉,有铁九在二小姐旁边,我再也不能和她……”
想着宝珞的妙处,史劲典不由一阵激动,虽然还有点稀里糊涂:“怎么后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呢?”
想着想着,不由自语道:“这可怎么办呢?”
忽听“猫头鹰”道:“史头,什么怎么办?”
史劲典一惊,回头一看,见“猫头鹰”已恢复正常。忙道:“没什么……我正在想把你怎么办呢……咦,你好了?”
“猫头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象是中了风似的不会动了,现在又突然能动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史劲典心里暗暗高兴,口中却道:“我也说不明白,回头让华大夫给你检查一下,别不是什么脑血栓吧……“”
“猫头鹰”连忙摆手道:“不会不会,我身体棒着呢,我肯定没有脑血栓!知道人们为什么叫我猫头鹰吗?不是说我眼睛大而圆,长得象猫头鹰,而是说我眼睛和耳朵特别灵,还有,你看我的脑袋,跟猫头鹰似的,能转180多度,怎么会有脑血栓呢……我不查了,史头,嗯,这个头儿,你别跟别人说我刚才的事儿,我……我怕卫公子把我赶走,我喜欢这个工作,白天睡觉,晚上巡逻,我有这个特长啊……而且不瞒你说,圣母山这么多漂亮小姐,为她们工作,我是心甘情愿啊……特别是,二小姐美得邪乎,却一点也没有架子,还时不常地夸我,让人心里热乎乎美滋滋的……”
史劲典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别说了,随便你,想查就查,不想查就得。我也不会说的,你找这么合适个工作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好兄弟。铁十三在等你呢。”
“猫头鹰”高兴地敬了个礼,便与铁十三一起继续巡逻去了。
史劲典呆在原地,接着想:“我是这就动手,还是再等等看呢?卫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否则早就应该派人来修理我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这十三太保,实在不好对付……那个人,会不会帮我?”
龙万通骑着火龙马,一直暗中跟随,此时一踹火龙马,纵到史劲典近前,冷冷地道:“你是不是要打退堂鼓?”
史劲典被吓了一跳,见是龙万通,暗想:“真是邪门,想曹操曹操到……还骑着马?……”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龙万通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二小姐不会对人说,卫大公子也就不会知道,你也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史劲典不作声,等于承认他确实心存侥幸。
龙万通一声冷笑,道:“没错没错,这种可能确实存在。不过,我告诉你,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卫公子知道以后,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活命吗?”
三言两语,说得史劲典不禁又是冷汗涔涔,忙道:“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帮我?”
龙万通道:“那是自然!”
史劲典吱唔着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龙万通道:“看来不告诉你真相,你是不会相信我。好吧,你听好:我叫龙万通,龙仲骁的儿子。”
史劲典登时明白了七八分,喜形于色道:“你是来报仇的?”
龙万通目露寒光,斜了史劲典一眼,道:“我帮你,就是帮我,明白了?”
史劲典忙不迭地道:“明白,明白,再明白不过。只是……”
龙万通不悦道:“只是什么?”
史劲典道:“只是这些个机器人,实在不好办。”
龙万通似乎就在等着他这句话,胸有成竹地道:“没错,要想达到我们的目的,必先除去这些机器人。我早想好了,只要你能想办法把这些家伙聚在一起,我就有办法把他们全部消灭。”
史劲典摇摇头,道:“你有把握吗?”
龙万通瞪了他一眼,道:“你大概没有忘记,我是军火商的儿子。”
史劲典不解地问:“是啊?那又如何?”
龙万通道:“你是卫家第一大保镖,你该不会没听说过‘中子弹’吧?”
史劲典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你要使用核武器?!”
龙万通低声斥道:“小声点!谁说我要用核武器,你瞎咋呼什么?我只不过举个例子。‘中子弹’只伤有生之物,冲击波很小,核辐射很低,并且很快就会消失。我准备用的炸弹,叫‘电母弹’,爆炸直径虽然只有十米,但却能够将此范围内的电子设备在一瞬间彻底摧毁,而对周围的环境,对建筑物,对人没有丝毫的危害。”
说到这儿,龙万通竟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道:“这两种炸弹被称为‘情人弹’——只打击某一类目标,而不伤及其它。你不就是一个典型的‘情人弹’吗,哈哈……”
史劲典干笑了几声,龙万通接着道:“你只要能让它们聚集在十米以内的区域之中,只要一颗情人弹,就能把它们变成破铜烂铁……”
史劲典沉吟不语,心道:这些机器人的自我保护程序设计得非常完善,其中一条指令便是,在二十米的范围内最多不能超过二个机器人。设计者的用意,似乎就是为了减少机器人同时被摧毁的危险……这一点,我是不是要告诉他?
龙万通道:“你怎么不说话?”
史劲典道:“为什么不能把它们各各击破?”
龙万通道:“有两个原因,一来这种情人弹造价太高,我身边只有一颗;再者,你难道不知道它们在圣母山内是联网的?对付完其中一个,便再也休想对付其它十二个。”
史劲典勉强道:“好,我一定想办法……把它们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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