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作者:非金属
接下来,我就听着《愿倾出心里爱》度过了余下的日子,以后每当听起这首歌就会想起和她唯一的一次约会。
可没过几天,发现自己很无聊的在欺骗自己。一天晚自习,我又一次鼓起勇气从教室里跑了出来,楼道上除了几个为了开小差而故意上厕所的人,几乎是空荡荡的。来到她的教室门口,走廊在教室内灯光的余辉下如同白昼,教室里的人只要往外一瞥就能看到我。
我已无心思去理会这些,兀自背着刚刚想好要跟她说的话,以及推测她要说的话。
我小心翼翼地敲开了她们教室的窗,对一个愣头愣脑的同学道:“麻烦你叫一下旷文怡。”
接着是几十秒的等待,却让我觉得过了几个世纪。我一直在想着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她向我逼近了,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她又逼近了几步,我又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你找我?”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仍旧那么甜。这细若蚊吟的一声,把我的魂惊到了九霄云外,我忘记自己是谁了,更加忘了我来找她要说什么。
“没,没有……”我一时语无伦次。
“那你为什么叫我出来?”她微撅着嘴,似乎有一点点怒意,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以将我的血液凝固。
“哦!”我恍然大悟,“我想问你,你有没有第五册的历史书。如果没有我借给你。”当初为了高考有多余的复习时间,我们的功课都是超前赶的,借书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你真这么好心的话,就帮我借一本咯!”她笑眯眯地说道。
我一听,顿时心花怒放,像听封受赏般快乐,竟忘了我自己都没有!
“好!我明天就给你。”
“还有什么事吗?”她保持着微笑。我的思绪已经像一团稀泥,想说的话散落一地,随便捡几个上来,都觉得不是要说的,于是陪着笑脸道:“没有,没有,没事了。”
“那我先进去自习了?”我感觉她有话要说,却见她转过身从后门进了教室。
第二天,我逼着钱诚从高三的同学那里借来了两本,把一本看上去还比较新的给了旷文怡。之后钱诚每次看着我都会淫贱地笑,我跳上前去想给他一下,他都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十月的风吹得桂花香满了整个校园,弄得我每天都想学苏学士乘风归去。学校开运动会那会儿,因为我标准的体型,也被女生们强烈要求加入4×400米接力赛。
人山人海里,整个体育场堆满了废报纸、草稿纸、卫生纸,还有瓜子壳、花生壳、纸壳。还要留神四处飞来飞去的标枪、铁饼之类的。
看台上熙熙攘攘挤满了观众,他们多数在看小说,少数在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只有极少数关注着下边的赛况。
比赛时,我在第二棒,第一棒也是一个平时只会纸上谈兵的同学,老实说,我对本班完全丧失信心,全部是老弱病残、乌合之众。
风飕飕地刮过,我接过颤抖着递过来的棒子,甩开两条十几年未曾剧烈运动过的腿,箭一样冲了出去,在冲出去的一刹那,班上同学一阵阵激动的吼叫。我仿佛成了担当重任的民族英雄,结果刚跑了两百米,我就霜打的茄子——蔫了,用一句古人的话:“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胸口仿佛压着大石,矫健的步伐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两腿机械地向前迈着,随时都有脱离我身体的危险。
正当我已感觉离死不远时,突然一声“加油”在耳畔响起,我抬起运动中严重畸形了的眼,朦胧中看到是旷文怡!她没有去鼓励她们班的队员,却来给我开小灶!我猛一抬头,有如打了兴奋剂,连连赶超别人,竟然以第一名的优势把接力棒传给了夏狄奇。
其实我的身体不过是空中楼阁,运动于我根本就像奴役。在我把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呼了出来后,就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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