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3 量小非君子
作者:非金属
那天的天气很阴,还刮着风,湘江边上的尘土被来往的车辆身后的风卷得漫天飞舞。
张书影跑到堕落街,想了想,还是不能分手,遂又跑回来;刚回到寝室,刚一坐下,又觉得还是要分手,于是再跑回堕落街,刚到半路又开始犹豫了,这样反反复复地来回了三次,最后到超市里买了瓶三块五毛钱的二锅头,一口灌进了嘴里。然后步履沉重地走进了杨思瑜的寝室。
全寝室的人都在,看电影似的看着张书影。杨思瑜抬起头,露出一双迷茫的眼。
“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吧!”张书影走到杨思瑜的面前,目光游离到窗外。
“你看着我。”杨思瑜颤声道。
“怎么了,看你怎么了?”张书影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杨思瑜。出于对西大学生的敬重,以及对张书影本身气势的畏惧,杨思瑜寝室的人见状,纷纷跑了出去,在门外等着。
杨思瑜听了,顿了一下,便把张书影送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张书影迟疑了一下,而此时,他迈出了第一步,就成了离弦的箭,射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张书影默默地把东西拿了起来,然后走到她们寝室的垃圾桶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扔了进去。然后返回到寝室里,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杨思瑜默不作声,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在射进来的阳光下,珠子都是彩色的。她手里始终攥着一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瓶,张书影看到了,那是不久前杨思瑜说要叠九百九十九个千纸鹤送给他,到现在叠得已经差不多了。
眼泪换来的一丝丝怜悯从张书影眼底一掠而过,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而和杨思瑜同寝室的人,在外面窃窃私语。
“怎么这样啊?”
“太欺负人了。”
“分就分,是西大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
正在张书影转身要离去时,一直都保持沉默的杨思瑜,突然弹跳起来,跑到垃圾篓面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张书影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旁边。
“你要扔是不是?那好,要扔,我跟你去扔!”说完拿起东西就往楼下跑。
张书影追了过去。
杨思瑜一直朝着湘江的方向跑去。
两人停在了湘江的边上,浩荡的江面凄惨地漂着几条渔船。
“好,你要扔就往这里扔,免得丢到垃圾桶里还可以捡回来!”杨思瑜大声喊叫道。
张书影无语,雕像一样立在旁边,北风吹起他有型的卷发,行船在远处发出凄厉的嘶鸣。
杨思瑜一件件地把张书影送给她的礼物抛进了滔滔江水之中,每一件礼物都划着漂亮的弧线,以最佳的角度进入湘江里,带着杨思瑜的眼泪,带着张书影沉重的心情,带着一段昙花一现的爱情,一起沉入了湘江,成为一件件古董。
静若处子的江水,此刻呜咽如怨妇夜半低诉。它不会明白刚刚丢进它身躯的物品,代表着一颗破碎后无法弥补的心。
杨思瑜走了,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一辈子的怨恨。孤单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上,不远处,残阳如血。
张书影说完之后,我安慰他:“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邓宗凯怎么样了?”我问。
“没怎么,估计也要分手了,我伤了杨思瑜,让楚丽见到了男人最狠的一面。”
“哪里,邓宗凯在女人面前温柔得像一只猫,惟命是从,楚丽是一把枪,他就是一颗子弹,只要一开枪,邓宗凯就义无返顾地射出去,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这样集猫和子弹于一身的男人,是可以征服很多女人的。”
“征服个屎啊!他就像个保姆一样,免费的保姆。”
“为什么?”
“你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会有真正的爱情吗?不过是好玩而已。”
“这我也知道,不过你说的那个保姆还是蛮形象的。”
“本来就是,在女人面前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邓宗凯和楚丽到底什么关系?”
“扑朔迷离的关系。”
连张书影都搞不懂自己跟杨思瑜是怎么样个关系,邓宗凯更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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