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志远没有吃早饭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志远，志愿书填好了没有？”陈蕾见到沈志远便问。

    “还没有呢。”沈志远心事重重地回答。

    “你怎么了？病了？”看着沈志远无精打采的样子，陈蕾关心地问。

    “没有。”沈志远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回事嘛？”陈蕾听沈志远说没生病，有些不高兴。

    “没怎么回事。”沈志远这回不再心事重重，而是有些冷漠。

    “那为什么没填好志愿书？”陈蕾有些生气了。

    “没填好就没填好呗。”沈志远一边说着一边径直朝他座位走去。

    陈蕾究竟大两岁，没与他计较。虽说有些不惑和生气，但转眼一想，也许沈志远回家挨骂了。

    放中午学后，陈蕾没回家吃饭，而是直接去了沈志远家。陈蕾家所在的连队离营部就2里来地，平常中午放学后，陈蕾是回家吃饭的。这一来可以为家里节省点开支，二来回去后还能帮助做点家务。

    “阿姨。”陈蕾走进沈志远家冲沈志远的妈叫道。

    “哟，蕾蕾来了。可有一阵子没来了吧？来，让阿姨瞧瞧。”沈志远的妈见陈蕾到，高兴地上下大量着，“还没吃饭吧？正好，今天营里杀了猪。”

    “阿姨，要我帮您干点什么？”陈蕾在家做惯了事，闲不住。

    “也没啥要帮的，要不你就帮阿姨添把火吧。”那时候，农场和农村一样，做饭都烧柴，即使是像沈志远他爸这样的营级干部家里也不例外。

    “阿姨，志远在家没挨骂吧？”陈蕾问。

    “没有啊，他爸上省里了开会去了，谁骂他呀？”沈志远的妈有些不解地盯着陈蕾。

    “哦！”陈蕾略有沉思地“哦”了一声，“昨晚他回来还好吧？”

    “好呀！还告诉我，说是要入团了。向我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我都告诉他了。他爸那边的，我知道的也都给他说了。后来他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沈志远的妈似乎没有觉得儿子有什么变化。

    “哦，这样？”陈蕾还是不明白沈志远为何那样。

    “蕾蕾，志远在学校还好吧？”听陈蕾这样问，沈志远的妈反问起来。

    “哦，挺好的，就是早上我问他志愿书填好了没有，他老不吭声。”陈蕾正说着，沈志远回来了。

    “志远回来了？”陈蕾首先与沈志远打着招呼。

    沈志远没吭声，他妈见状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搞的，你蕾姐叫你，也不吭一声，没大没小的。”

    “蕾姐。”沈志远看都没朝陈蕾看，轻轻地叫了陈蕾一声，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蕾见状也跟了进去。“志远，你怎么啦？心事重重的。”

    沈志远不可能把怨气撒在陈蕾身上，其实也不能撒在任何人身上，要撒也只能撒给当时那政治气候。所以，沈志远也不好意思再不搭理陈蕾，只好轻轻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

    “什么心事？说给姐听听。”陈蕾听说他有心里不舒服，更加关心起来。

    “也没什么心事，我们吃饭去吧。”沈志远不想让陈蕾知道自己的外公当过保长，他认为那很丢人。

    那个年代真是很残忍，就这么点小事，居然给一个才刚满13岁的孩子这么大的心理压力。陈蕾见沈志远不愿说，也不好再问，只好跟着他去吃饭了。

    “志远，你瞧你蕾姐多懂事，不像你整天只知道玩。”沈志远的妈很喜欢陈蕾，总是在别人面前跨她。小时候，沈志远的妈妈常逗陈蕾，问长大了愿不愿意做沈家的儿媳。陈蕾总是爽快地答应愿意，自从她懂得什么是儿媳后，再也不好意思回答了。当然，孩子大了，大人们也不开这种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