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马
作者:Lucifer、
在隆威房里睡觉也有几天了,但他既没有叫我滚出去,也没有再叫我臭女人,这或许就是我们关系改善的证明。
“你还要在这里睡多久?要是传了出去,我可不想对你负责。”
“如果真成了那样,那我下辈子就拜托你了,到时候你要叫我一声‘夫人’才对。”
“我才不想娶女人……”
“那你娶男人?”
“什……什么娶男人?”
“就是娶男人当老婆啊!凭你的姿色,应该会有不少‘志愿者’。”
“怪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你讨厌女人,为什么?”
“我本来有一个未婚妻,叫丽娅,是一个曾经帮助过父亲的富商的女儿,她很美,美得像天使一样。她喜欢帮助别人,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有一次,我无意中撞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她说,她只是看上了我家的地位,并不是真正爱我。被骗了的我感觉很痛苦,接近我的女人大多都是如此,所以,我变得很厌恶女人,觉得她们都是另有所图才接近我……但是,你很不一样,只有你敢揍我,整我,只有你……不会对我献殷勤……所以,我不讨厌你。”
吸了吸鼻子,有那么点点的感动……
太阳当空照,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天,伯爵大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带回了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马眼炯炯有神,很有灵性,是匹神驹。但脾气却很暴躁,不让任何人骑上身。就连隆威这种擅长骑射的人都骑不上它。而我不过就是围着它转了两圈,它对着我的臀部就是一马蹄,害得我几天下不了床。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我下定决心要征服它!
开始时,我自信满满,相信凭借自己黑带的身手能驯服它。才踏出第一步就碰了壁,这匹马不让我靠近它!只要在它周身三米以内,它就会发动攻击。就因为这样,身上多了很多个马蹄形状的淤青。
“隆威,你轻点,很痛!”
隆威正在帮从马上跌下来的我擦药,“不会骑马还要逞强,被踢了也是活该,你这叫自作自受。”
“谁让那匹马目中无人,就是想给它点教训嘛。”
“会和一匹马较劲的也只有你了!一匹有灵性的马,不会轻易让陌生人骑,在骑它之前应该互相了解,熟悉,增进感情,盲目的骑上它是骑马人的禁忌。”
他拍拍我的肩,站起身向城堡走去。
“喂!你刚才怎么不早点说?”
他转过身笑了笑,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他说:“只是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而已。”
真想踹他两脚……
互相了解是吧,增进感情的最快方法是什么?那就是一起睡觉!已经有隆威这个例子证明过了,绝对没问题。
晚上,我把隆威房间里的枕头和毯子搬来了马槽。那马四肢弯曲,趴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小憩着,我试图靠近它,一旦在它周围三米范围内,它就会立马起身,威胁性的用蹄子刨土,汲取白天的教训,不敢再靠近它,不满的撅起嘴巴:“这马怎么这么小气?骑一下都不行。”
于是,我就在离它三米外的地方打了地铺,坐下,开始和马玩儿瞪眼,瞪累了就睡觉。刚睡下,就皱了皱眉头:“这么臭,要怎么睡啊……”
“我就说怎么房间里见不到你人,还以为你回自己的房间了,去你房间又没看到人,居然跑马槽来了,”隆威指着毯子和枕头,“你该不会是想在马槽里睡觉吧?”
“是啊!”
“为什么?”
“增进感情啊!你不是说过要互相了解,熟悉吗?所以我就和它一起睡觉咯!喂,你笑什么?”
隆威用手捂着嘴巴,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那你就在这里睡好了,我可不想在这么臭的地方睡觉,你慢慢和它增进感情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慢走不送!”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接下来的三天里,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时间时间都把精力集中在和马玩瞪眼儿上头,谁先眨眼睛,谁就输,连隆威都没空管了,这让隆威觉得非常不爽。
“你还要在这睡多久?”
“直到它让我骑它为止。”
“它脾气太暴躁了,就凭和它一起睡马槽是没用的,你不可能骑得了它。”
“你怎么知道?啊,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你晚上睡不着啊?”
“我……我才没有!”
“可是你脸红了。”
“你爱睡哪儿都与我无关,哼!”隆威似乎恼羞成怒,甩甩袖子走人。
真是不诚实的孩子,想要人陪就明说呗。和它一起睡了几个晚上,还是老样子不让我近身。隆威说得有道理,只是一起睡觉好像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哦……
如果给它洗澡呢?
今天阳光明媚,是一个洗澡的好日子。把妈牵到湖边,打算在这里给它洗澡。
“马儿乖,姐姐给你洗澡哦。”
它似乎听得懂我说的话,当我靠近它时,它没有再攻击我,而是乖乖的趴在地上,等待我给它洗澡。桶水,ok;刷子,ok,挽起袖子,洗澡——开始!
拿着刷子,卖力地刷它的身子,还唱起了“刷刷歌”:“左三下,右三下,脖子唰唰,屁股唰唰,从头到尾,都把你唰干净;上擦擦,下擦擦,按摩按摩……”
刷完了马身,它白色的毛看上去更干净,我很满意我的劳动成果,而它似乎也很享受我的免费劳动。
“马大哥啊,你真是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无与伦比,要是出去跑一圈,您那美丽的马屁股后面肯定跟着一群母马。”
什么是最受用?当然是拍马屁!所谓屁大招风,马屁股那么大,当然有一群母马跟在后面,不过这后半句我没敢说就是了。
我试图摸摸它的的背,小心地伸出手,它竟然没有踹我,让我摸了。努力果然没有白费,我很感动,高兴得上蹦下跳,得意忘形之际,一脚踩上了它的尾巴。马脸上出现了三条黑线,一记“马蹄扫千军”,把我踹进了湖里,华丽丽的成为了落汤鸡。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得意忘形是没有好下场的。
躲起来的隆威脸涨得通红,差点憋笑成内伤……
晚上,我依旧睡在马槽里,手拿一把大扇子,左右晃动扇风,只是扇风的对象是一匹马,还要为它驱赶蚊虫,看来我天生就是一奴仆像,,连马也欺负我,太没天理了。不就是一匹马嘛,拽什么……
过了这么些天了,还是没能骑上它,难道真被隆威说中了?正当我自哀自怨的时候,一个温暖的东西蹭上了我的背,我看都懒得看,“去去去,别蹭我,没见我烦着吗?”
见我不理它,那个温暖的东西似乎很不服气,顶着我的肚子,把我抛到空中,然后以一个及其不雅的姿势下坠,最后落在了马背上。
“你……你总算肯让我骑了吗?”马儿领会似的点点头。我用手使劲擦眼泪,“呜呜,我太高兴了!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坐正姿势,拉着缰绳,想让它载着我走几步。突然它长嘶一声,拔腿开始狂奔。惊吓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有死死拉着缰绳。谁知它突然一个急转弯,把我甩了出去,我很倒霉,撞在了树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马在狂奔了一段时间后才安静下来,本来全身雪白的马,不知什么时候马腹竟沾上了血迹。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想看看那团血迹是怎么回事。马腹上插着一根银针,就是这跟针导致了马的发狂。谨慎的将针拔出,收好。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是谁?是谁想害我?扪心自问,并没有惹过谁。
除了一个人——侍女长!
步履艰难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只脚才踏进房门,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天以后。
不知何时,我已睡在了床上。从肋骨和腿的地方传来阵阵痛感,全身也缠了不少绷带。
隆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舍得醒了?像死猪一样睡了两天两夜,怎么叫也叫不醒。”
“我又不知道我睡了这么久,你才是,一来就毒舌攻击,完全没考虑到我这个病人的心情。”
“两天前的晚上我去马槽找你,没人,然后到你房间找你的时候,你居然倒在地上,身上还有多处撞伤,你怎么回事?”
“你先去把门窗关了。”
“为什么?”
“小心隔墙有耳!”
在隆威把门窗都关了后,让他坐在床边,“那天晚上,我从马上摔下来了。”
“你活该,我说过你骑不上它,这下吃苦头了?”
“不是,你听我说完!最先我骑上了它,它也很安静的让我骑着,但是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狂奔,我被甩下出去后,看到马腹的地方有一团血迹,原来这里插着一根银针,就是因为这跟银针,才导致了马的失控。”
五分钟后。
“你是说……有人要害你?”
“反应迟钝!”我把从马上拔下的那根针递给给了隆威,“见过这跟针没有?”
隆威接过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很眼熟,见过。”
“仔细想想!”
“想起来了,这是父亲从一个黑人的国家带回的一个叫吹管的东西,这跟针就是这吹管的一部分,小时候我还玩过。因为很容易误伤人,所以父亲就把它锁在仓库里了,但怎么会……”
“谁有仓库的钥匙?”
“我记得……好像是……侍女长!”
我和隆威心领神会似的对视着,“为什么侍女长要害你?”
“说到底,罪魁祸首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她对你有意思,所以嫉妒我和你关系好,想害我。”
隆威的眼角在剧烈颤抖,嘴角在剧烈抽搐,“你说……她对我……有意思?”
“你不知道?”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我理解你被侍女长窥视着的心情,我很同情你……”
“我马上就把她赶出城堡!”
“慢着!证据都没有,怎么赶?不要滥用你的权利,我们先搜集证据,我要让她死得明明白白!哼哼……”
“你的样子……好恐怖……”
为了不引人注意,趁着月色朦胧,我和隆威来到仓库,打算从仓库下手。
“喂,我还是去找侍女长拿钥匙,这样好像是小偷在偷东西。”
“笨蛋啊你,打草惊蛇了怎么办?如果侍女长知道我们怀疑到她头上了,就算长得像猪也懂得销毁证据,所以我们要暗地里行动,再说,当小偷的是我又不是你。”
飞起一脚踢坏了锁,施展柔道时牵扯到了伤口,痛得我龇牙咧嘴。左顾右盼,在确定没人后,我们才偷偷摸摸进了仓库。仓库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堆积着许多陈旧的货物。
“知不知道吹管放在哪里?”
“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
仓库里的几乎都是褐色的木箱子,要找一个黑色的盒子还是比较容易的。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隆威所说的黑色盒子。盒子的四周都有灰尘,唯独盒子是干净的,这就证明有人在短时间内碰过,打开它,里面有一个惯性的凹槽,但吹管却不在里面。
“隆威,吹管果然不见了,现在我们就去侍女长的房间里找,晚了就找不到了。”
回到城堡,侍女长房间的灯亮着,她的影子投在窗户上,给我提示了一个信息:她在找地方藏东西。
“侍女长在房间里,我们要怎么进去找?”
“对哦,这到是个问题……”捏着下巴,想了想,又看看隆威,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用你的美色拖住她,我趁这个空隙进去找!”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看到隆威的脸在抽筋……
在来到侍女长的房门之前,就先把伯爵和夫人叫到了大厅。
“咚咚咚”隆威敲响了侍女长的房门,房门一打开我就闻到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少爷!您怎么……”
“啊……那个……母亲叫你去大厅……”
侍女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少爷,您亲自来叫我,我好高兴,您只要叫您灵琳来就行了。”
哇,真是歹毒的臭猪婆,明知道我受了伤,还故意叫我来找你,没摔死我又换了个招儿想痛死我?等下你就会和你最亲爱的隆威少爷永远说拜拜!
房门是向外推式,我躲在房门和墙壁的夹缝间,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她,而她却看不见我。侍女长像八爪章鱼似的粘着跟着隆威走了,走之前还锁了门。就算锁门也没用,这次我可是带了撬锁用的铁丝。
好不容易进到了侍女长的房间,但我却巴不得马上出去,因为这里面的猪油味儿实在太重了……好想吐……
捏住鼻子,观察了这个房间,几乎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是——床底。把手伸进床底,摸到一个用布包着的管状的东西,打开一看,的确是吹管,证据到手,赶快离开这个油气熏天的地方。
城堡大厅。
“隆威,这么晚了,你把我们都叫来,有什么事?”
“母亲,想必您也知道,侍女灵琳从马上摔下来的事。”
“知道,灵琳你这孩子真是太不小心了,摔下来一定很痛吧……”
“不,夫人,我之所以会摔下来,是因为有人在马腹上插了一根针,才导致马失控发狂,而那根针正是放在仓库的吹管用的针,仓库之物不会自己跑到马腹上,所以必定是人为,能够自由进出仓库的,只有拥有仓库钥匙的侍女长一人而已!
“侍女长,这是真的吗?”
“不,夫人,就凭一根针……”
“我手中的吹管就是从侍女长的房间里找到的,这块布上还残留着一股猪油味儿,城堡里的人除了侍女长,没人有这种味儿,所以让我摔下马的必然是侍女长!”
“父亲,这种事有损我比尔伯爵家的声誉,所以我想让侍女长离开城堡。”
一听隆威要赶自己走,侍女长脸上的表情是痛苦的,看着她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想向隆威说点好话,但隆威的表情告诉我,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态度异常坚决。
在几天后,侍女长离开了城堡,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马的伤也好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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