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我是人呐，我亲眼见了你那吓人的模样呀。哼，我看你是老虎呢。居心叵测。老虎，按照你的逻辑也是生灵，对不对？我抗议，你这是搞语言霸权。这不得了嘛，在你心里还有三六九等嘛，在你这里还有区别嘛，别不承认，这是事实。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辩论了。不行，我要和你说个清楚。我要给你讲讲智慧。智慧咋回事？一种把人往聪明里弄的劲头儿。你能无视它的存在吗？不能。真不能。狼心狗肺就是狼心狗肺。非要整出个所谓平等来，不仅可笑，而且口是心非。是会让先哲们气得在坟地里打滚的。我服输，行了吧。好了好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一场驴子和马的论战，论战往往不会有什么像样的结果。性质决定的。论战结束后的很长时间内，他都出现了剧烈的头痛欲裂的征兆。他觉得很无聊。关于什么是智慧连上帝都没弄明白，自己却率先打了个头破血流。太不值当了。无聊透了，炕头汉恨恨地想着，我是什么？救世主？全宇宙最聪明的人？一个大智者，闲来无事，坐在家里的椅子上，翘了二郎腿，静静地等待着别人精神与道义上的彻底破产，好让他来投靠自己？有那功夫，还不如磕磕自己的牙好受呢，你这两下子逃不过行家里手的眼睛。人家会问你，你口口声声要拯救大众，自己呢？自己一干事安排好了吗？得了，这就对了，连自己的事都安排得一塌糊涂，还来管我，怎么可能？留下来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吧。

    炕头汉的屁股上被狠狠揣了一脚，又是一脚，有驴子的，也有马的。他捂着被踢了青紫色伤痕的屁股开骂了。骂的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表情很狰狞，明媚的眼光下很扎眼。没有人来围观，也对，连那女人都被自己赶跑了，人们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注视这一切，这家伙发情了，校长喃喃自语。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副校长在一旁开始添油加醋，这小子我看是欠收拾了。校长回身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比自己年轻至少十岁的部下，我看你脑子有问题，不行你去试试，不是我怕他，想想他可以上天入地，你不行，我也不行，我们要胸怀全局，对整个学校负责。副校长受了此等抢白，却也不恼，对对对，我看确实如此。我们要采用迂回战法和他周旋。不对，无为而无不为，我们要和他泡蘑菇，讲老庄，直到他离开这里为止。

    因此，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人对炕头汉的大喊大叫有足够的回应。真正的复杂其实才刚刚开始。它的学名叫做混沌。其实，混沌从人类诞生的时候起，就伴随着人类。于是，人类着急啊，懊恼啊，怎么个万物之灵的人却研究不得这些个鸟事情呢？但你就是研究不明白。比如心脏病，怎么会有那么多没有心脏病史的人得心脏病猝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