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森林情结:共有的人生体验
作者:鲁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崇高与尴尬为伍,龌龊与哲学共居一室,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我。因为我才有了它们。它们应该被放在大森林里。我是它们的主人,我经常在工作的间隙到那里徜徉,好啊,爽啊,它比你们看到的地洞要大上千万倍。你没去过那里是你的造化,如果你去了那里,你会爱上那里的。这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给你做条最忠实的走狗。其次,你将真正领略到自己的渺小。你将彻底陷入到自卑的深渊里而无法自拔。通常的逻辑推理是这样的一个过程:你连个小小的地洞都奈何不得,你还能干什么?你什么也不能干,只能看着眼前的大森林发呆。想想看,我觉得那个地方绝对不适合你。
你试过吗?一望无际呀。仅仅是由于有我,才有了这个森林在其庄严伟大面前突然沉寂无声的声音。你相信吗?我有这样的能量。你那骄傲而光荣的所谓校长头衔帮不了你任何忙。
我不相信,校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见过大森林,这是小时候,我们这一带还没被进行开发,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我那个高兴啊,我到了里面就不想出来了。甚至许多时候都要到满身泥泞的程度。大森林是人类永恒的朋友,也许它不够狂野,但说实话,我会经常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想起它。它是我的精神家园。到了那里,我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放松四肢,一个仰八叉,躺在森林里的片片绿地上,看着一片片的绿在无影无踪地向前奔涌,在那样的年代里,一切都还是初始的样子,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想象力。我是那天上的云朵呀,随着风儿飘荡起伏。你说它是什么,或者说能是什么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它的名字叫永恒的游思,它能造成对你无形的冲击。没有几个人不喜欢被冲击,可我喜欢。这种感觉是可以沁入灵魂的。一种奇妙的欢愉充溢着我的整个灵魂。它在每个早晨里酝酿,生根。发芽。我可以专心一意地享受。大森林啊,这地方如果没有我将一事无成。我赋予了它存在的全部意义。我呢?尽可以坐收其成,享受着专门与我有同样心境的大森林带给我的欢乐。什么生命呀生的乐趣啊。我曾经是那样幸福呀。朋友,我可以完全沉浸在对宁静生活的感受之中。
是啊,那时的你还很纯良,还没有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来考虑征伐之类的事情。换了我,会拿出纸和笔,哪怕信手涂鸦,也要把这种感受画下来。我想只要你能拿起笔来,你就一定是位最伟大的画家。
荒废了。一同荒废的还有那种感觉。你的话让我很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没见过那大森林。那里有可爱的峡谷。几乎每天都霞气蒸腾,浩瀚的太阳海挂在空中,太阳还没升太高,只悬挂在林梢,它几乎全部的光芒都投射到这儿那儿的片片幽暗密林中来了。我呢?直接躺到了飞泉侧畔的茂草里了。你猜我在干什么?紧贴着地面观察那千百种小草,感受一下扰攘的小小世界——数不尽也说不清的形形色色的小虫子、小蛾子——距离我的心更近了。你说,再上哪里能找到这样好的去处?没有了,喧嚣的校园里没有。城市里更没有。你 又让我回到了过去。后来,我考上了重点中学,那样的日子无疾而终。我得奋斗呀,我要生存,我要出人头地。这些道理不要怕没人讲。我仔细掂量了一下,是啊。这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要征伐,要与人斗,与社会争,我不能全盘接受它赋予我的角色。我要出人头地。
于是,你失去了本真。你真正有意义的历程戛然而止。以后,你就真的再没有进入过大森林吗?
进入过,偶尔地。不过那时的想法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它们不是我的朋友了,因为是我征服的对象。天呐,这么好的地方,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它给买下来。这是能够使我幸福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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