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你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人生而自由，它是我的本能我的权利！自由是灵魂，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什么可恶的底裤！也许，有些事情你还不能理解，但我说了，这是我的想法，我的自由，我当然要说。

    啊！我几乎要佩服你了！可惜，有些事情我们说不着了。一会儿到了你该到的地方你再说吧。当然，和你说，你也不可能明白。你最适合的角色只能是奴才。我告诉你，今天我跟在你后面，早晚有一天，你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汗颜的。你将被置身于道德律的法庭上，成为名副其实的被告。无论什么角色，帮凶，走狗，都是这样。别威胁我，我不怕。我只对少数人负责。现在，我距离自己任务的完成只有一里路了。有什么快说吧，也当是临别感言吧。我和你真无话可说了。你不理解自由，我偏要在这里向你鼓噪，自由可怜吗？真的只能当底裤吗？不是的。自由在不同的人看来有着不同的理解方式，在我看来，它是一种无法估量的财产。你不明白就罢了，偏偏要阻止我的讲述。对劲儿吗？不对。我和你讲，任何人，当他对某样东西情有独衷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对他做出的选择指手画脚，这就有些过头了，你知道吗？我知道，梅花鹿的长腿在空中拼命划着弧线，还有三百米，这一切就与我无关了。说吧，你尽管说吧。炕头汉不言语了，他觉得自己真没法子了。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说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要飞起来。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他的身子开始发飘。晕乎乎没着没落的，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办法迫使自己克制住略略讲述一下的愿望，可到了讲的时候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自己想讲些什么呢？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也就没人会知道了。他紧张能够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他竟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微笑。梅花鹿仍在前面飞奔，并朝他指指点点，到了到了，你该进来了。炕头汉没有看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我到了哪儿了？我走了，我看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炕头汉极聪明，又极愚钝。有些人经过后天的磨砺，要么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在社会上谋得个什么样的角色，有些人幸运些，天生就和环境兼容，这就更好办了，可以省去很多的训练培训成本。炕头汉不行，一出生就与别人不一样。比如，他是笑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吓得医生连说了几遍见鬼了，真是见鬼了。到了小学，按照现在的话讲，却成了闷罐子。不哼不哈的，见人也不知道和人家打声招呼。一个老师不服气，不信他不说话。你叫什么名字？花名册上有。知道为什么问你吗？那是你的事。这孩子真各色，没法教。老师不乐意了，把他拉到父母那里，丢了这么句半吊子话，拎腚就走。妈拿了棍子，不由分说，朝腚上就是一棒槌，个鸟祸，整天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