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头汉？我？炕头汉看着头顶浮起的一片祥云有些发蒙。你把老男人杀了，说明了什么？你敢说吗？我说什么？好了好了，这说明你胆怯了。胆怯了，知道吗？在你身上，的祖先阴魂不散。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装是吧，那好，我告诉你吧。原罪，原罪？倒很熟悉的一个词。可是，我不信奉基督教呀。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原罪是历史的客观存在。就像一些不朽的建筑一样。你能说因为你不信仰佛教就否认释迦牟尼的存在吗？不，你逃避不了的。你能因为自己没有过性经验就说它不存在吗？说你不行恐怕你火了。那我该怎么办？很简单，不停地忏悔，祈求我的宽恕。不，我没罪，也没错，我自信自己是清白的。那好吧，我这个道德卫道士看来什么也不是了。祝你好运。

    几个女人也消失了。云朵消失了。神没了。只眨眼功夫，展现在炕头汉眼前的又是崇山大川,一片片似的，刀凿斧阙般醒目。每座大川之上，坐着大批的文人墨客。他们朝他挤眉弄眼。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很简单，给你罗列些罪名。好让你死得其所。胡说，罪名？什么罪名？我不需要什么狗屁罪名，想治我就治我好了，要那些个玩意儿做什么用？幼稚，太幼稚了。你以为你的生死真有几个人会在乎吗？不会的。真正的问题是如何向别人解释，这是根本。好啊，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们？你必须得死。好吧，怎么个死法？跳下去，跳到下面。这样的法子简单明了。还有更复杂的吗？废话。就是现在这样子。

    炕头汉看着下面的幽峰深谷。里面很生动地绽放着别样的花朵。那可能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他闭了眼，想了想，跳还是不跳？他觉得自己不能跳。真不能跳。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他定了定神，努力不去看下面的光景。这是一片精神上的罂粟园啊，再看他就会沉沦于此了。他抬头开始努力寻找心理的有效支撑。他坚信，一定会有什么因素超越神和文人墨客，这是一定的。这么多年了，这个世界之于他的最大贡献在于，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分析思考来进行。最不济，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写写划划。不这样不行。否则，就如同今天这般局面，哪行？是吧！炕头汉以一声大吼结束了自己的阶段性思考。

    几个文人墨客吓得落荒而逃。炕头汉长舒了口气。暂时没有下文了。炕头汉马上陷入了新的困顿，现实的。他发现下山的路很漫长，雾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刚才在地上经历过的一切忽闪忽闪着进入了自己的脑海里。他的脑子一片模糊。那里是教室。那间教室的每个人的表情上写满了左顾右盼，惶惶不可终日。到底要发生什么？炕头汉给自己划了个大大的问号。他们在干什么？好象在看什么，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