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是哲学家了？不敢，在你面前我不敢这么说。对你说的我没有任何意见。这一切我都知道，我无意涉足真正的科学，我对它怀着它应得到的一切敬意，但要增强这种敬意我还缺乏知识，缺乏勤奋，缺乏冷静，特别是近年还缺乏胃口。我将食品吞下肚子，可它根本就不值得我从农业角度事先有步骤地观察一番。在这一方面，一切科学的那句提要就足够我用了，即母亲让孩子离开自己的怀抱投入生活时告诉他们的那个小小的准则：尽自己的所能弄湿一切。

    有意思。我看别的就不用研究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难得，说实话难得。我想和你说的是，有些细节问题我必须要开始涉足了。我要在总体的战略之余再研究出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对细节的灌输。我就不相信，我就找不出些东西来有效地填补。必须填补。尤其对我们的祖先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些东西：各种细节。

    各种细节?是的，各种细节，你懂吗？你主要吃亏就吃亏在这儿。细节是靠一个个谎言和真实搭建成的大台子。当然了，情况也许非常复杂，太复杂了。复杂的情势怎么办？你必须给自己安装双慧眼。你的任务就是把里面的假东西给整出来，整出来。知道吗？所有不可靠的东西。当然，眼下这活得由我来先做。你还不行，在没把你那点儿破事弄出个头肚之前，只能由我来做。其实现在我这里已经搜集到了部分资料，现在我还不想把它公布出来，因为那样对你不好。很遗憾的是，我要提醒你，你的材料并不缺乏，真不意思，它还非常丰富，丰富得令我在混沌中感到绝望。

    真的吗？真的。回去准备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炕头汉并没有按照它的要求马上去做那件事。他先去了学校。人是环境的产物，回想完了这句话，他充满感慨地摸了摸自己的四肢，它们全都完好无损。造化弄人呐，伙计，小心点儿吧。当艰难不再称其为艰难的时候，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阻碍自己呢？

    同事一如既往地在背后朝他指指点点，不指指点点就不是他们了。眼下老头那事更让他们卯足了劲儿，运用上各种可能的资源，进行炒做。先是他的名号。定下来了，就跟他叫“炕头汉”。宣布这项任命的同时，下面甚至还出现了热烈的掌声。好啊，这说明了人心向背。有人总结道。是的，穷横什么呀，不就是个炕头汉呗。最后一个字说得很高亢，一不小心把下面的人又给逗乐了。韵味无穷啊，让他自己好好寻思寻思吧。炕头汉的名号自此算是正式开始了。他们把这个名号当成了风筝，一有机会，就要拿出来细细品味。这就是专门针对炕头汉沙龙了。他们秘密搜集有关炕头汉的风吹草动，所有的材料都成了养料。他把它们放到嘴边，细细研磨。入不了大堂，也下不了地狱。粉墨登场也好，蝇营狗苟也罢，存在即合理，时间一长，越来越能匝吧出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