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在校园里引起了空前骚动。部分学生为那老师的回归甚至提出了赔率概念。哼，他不能回来了，还有什么脸回来？回来能做什么？看门？我看他连看门都不行。那他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我宁愿他死了。我打赌，他还能回来。他不是个有脸皮的人。对于没脸皮的人来说，他的脸面在空气里和在石头缝里没有任何本质区别。炕头汉进来了，哪像我们老师，他又加重了语气，把眼前的这个人划归到自己的行列里来。瞎叨咕什么呢？炕头汉笑着问他们。我们在想，人和人的差异咋就那么大呢？比如您，就鹤立鸡群，有些曲高和寡。还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呐。炕头汉笑着纠正。不对，无限风光在险峰，主席说的。折杀我也，我不是主席，没有那样的气魄，有个人架起望远镜看我，我就不知所措了。架什么也不行，他们不可能看到你的。他们怎么可能看到你呢？他们什么货色？你什么人？怎么可能和他们并列？不对，这么说更是折杀我了。别瞎说了，好不好，再瞎说，我就要被彻底孤立起来了。享受如此待遇的人不是病态，就是天才。再说老师，您不是被孤立，而是光荣孤立，这是美国走过的一段路，也是你必经的路径。不行，我不能那样做，我是人，我的身体不仅属于我，也属于你们呢。也对老师，但我们绝对相信，你肯定能当校长。哼，炕头汉从嘴里吐出了个字，要当的话，至少我也当能管住校长的人。不信，你们走着瞧。

    炕头汉越发隔路了。他没有朋友，不是不需要朋友，现实生活里根本找不到。他的朋友只在脑海和思想里出现。再说他没有朋友是件很愚蠢的事。这样的说法没水平，没学问。他的朋友是思想。这里的思想指的是大家。最大的特点乃线性，有些抽象，但是流动的。人不行。比如那些同事。他们也流动，但完全依靠惯性与盲目崇拜。严格意义上讲，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真正的话语权掌握在所谓舆论那里。

    所以，炕头汉认为，他对同事的熟视无睹只是表面现象，他真正想挑战的是他们的思想，把它们给挖出来，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谁真正正确，谁真正错误。我是什么？看过动物世界里的大象吗？外表笨拙，对不对？实际上不是。他们的聪明劲儿被压在了腿很脑子里呢。它们让它奔跑很快，也比较轻灵。所谓大块头儿大智慧。诚如斯哉。再看他的眼睛，心眼全藏在浑浊的眼球里呢。大大的，瞪着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观察人，研究人，注定深刻。

    太狂了小子，早晚你要早报应的。死去的老头瞪着双真正浑浊的眼球，看着炕头汉。得了吧，咱俩之间的胜负已定，你还想说什么？啥也别说了，老老实实在那呆着吧。好，我呆着，你也别想好受了。我会天天在这里时间准时出现在你的梦境里，搅扰你，让你不得安宁，你太坏了，像你这样的人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