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纪般漫长的等待后。阿真的眼睛慢慢地张开了。

    观众们都聚精会神。期待着乔依的演出。

    乔依轻轻地取起话筒。慢慢地放近耳边。

    “是我。”

    乔依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在空旷的布景室里，更显出几分凄怆。

    桃子不敢相信乔依竟然连声音的细节处都能照顾到这么好。果然这才算得上是专业的水平吧。桃子也像场外所有被乔依的演技所吸引的人，紧紧地盯着乔依的所有动作。

    “明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我，我是阿真。”

    “……”一段冗长的沉默。

    阿真的头垂得低低的，她双手握着话筒贴在耳边，长发把阿真的脸都遮挡着，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许多年都没有连络了，这样突然地打电话来，不知道会不会让你觉得困扰，我实在睡不着，只是想找个人来说说话。明二，抱歉，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多少朋友，我想得起来的人只有你。”

    阿真把自己的面部深深地隐藏在垂下的头发中，在场的所有人都只听到她空洞的声音。

    桃子疑惑地问桐泽司：

    “演员可以不面对镜头吗？”

    桐泽司背靠在墙上。

    “演员的责任是把戏演给观众看，不是面对镜头解释故事，乔依故意隐藏表情只用声音来演，观众能更注意到她声音的力量，乔依用了一种最取巧的方法，但这也是最难的方法。”桐泽司说。

    “……”桃子没想到桐泽司居然对乔依给出这样肯定的评价。

    “你结婚的那天很热闹，我一直记得。”阿真说。

    “那时大家都那么的年轻，我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说你最大的梦想是可以自由地在蓝天上遨游，你还说，自己视力很好以后一定可以当飞机师……现在想起来来，我还是觉得那是个很棒的梦想呢。明二……”

    “明二，我在前年年尾已经结婚了。”

    “嗯，他对我很好，虽然笨拙了些却是个老实人，计划要三个孩子，其实我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不过还看不出来吧？我会幸福的。”

    “嗯，对，我见过你夫人了，很温柔的样子，人又漂亮，是个很好的太太吧。”

    “明二，告诉我，你幸福吗？”

    “……”

    “明二，最近，我常会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你一定会笑我吧，每天做梦，我都梦到你在学校操场上看着天空说你想当飞机师时的样子，虽然我一直打击你说你不可能飞在天空上，虽然那时的你并不知道自己以后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明二，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我们都错了。”

    阿真的声音里充满着后悔、心痛、和落漠……桃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光只声音也可以表达得这么丰富，而乔依声音的变化竟是这么的细腻和精彩。

    阿真所有的表情都在声音中展示出来了。

    “你不该做那个梦的。”阿真说。

    “你永远也不会在天空上飞起来，明二，你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