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外面像死一样的寂静。有一丝微弱的光探了进来，想是天快亮了。

    “那绿人是会复制的，复制的材料，居然是活体的人，每一个遭袭的个体，自会变成怪物！”欧阳磊在轻声的述说，即使对这一领域再无知，也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那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

    这个问题问得太无知，只有天知道接下去的命运是什么。我突然想起在家的母亲。我夺过立果别在腰中的手机，拨了家中的电话，电话里只有吱吱声，过了许久始终接不通。

    “没用的！”立果冷冷的说，“我已经拨了很久了，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我不信。

    我猫着腰慢慢的开门，门外依旧寂静的很，我看见地上狼藉一片，到处是洒落的文件，踢翻的桌椅，还有红色和蓝色的血渍；我悄悄的闪身出来，立果和欧阳磊跟在我的身后。我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里，在地上捡起一个电话，继续拨打，可依然只有吱吱声，却始终接不通，我又换了一个，还是照样。

    我们三人紧张的走在警局，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

    我们走出警局，天蒙蒙亮，街上灰白一片，像是张迟暮老人的脸，缺乏生气，我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们在街上走，居然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临街住户的门，有些敞开，里面凌乱不堪，似是经过了激烈的打斗。

    前方有杂乱的脚步声，似是千军万马在奔跑，我们心中紧张起来，躲在路边的建筑物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久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一幕：

    一个孱弱的女子在拼命的奔跑，眼神恐惧至极，她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绿人在追赶，绿人中有那个年轻的警察，有施博易……

    女子在街上被绊了一跤，在地上绝望的爬，坚硬的柏油马路被她都挠出了指痕；为首的绿人一跃扑将过来，女子回过头还未来得及的做出反应，绿色的利爪就插入了她的脸庞，紧接着是声嘶力竭的惨叫，更多的绿人涌上来，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只听到扑哧扑哧利器插入肉体的声响；我们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懈怠；

    这一场杀戮渐渐安静下来，绿人们缓缓围成一圈，从人缝中，我看见那女子在尸变，变成翠绿，随后她站了起来，表情木然，凸着绿色的眼珠，加入到人群之中…..

    很明显，绿人已经出来了，死亡正蔓延到整座城市！

    我疾走在街上，欧阳磊和立果紧跟其后。一想起母亲生死未卜，我就难以平静。

    我家住城北，离警局有些距离。街上到处是丢弃的汽车，早就没了司机，我只能用跑。一路上我们没有遇见绿人，想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是个老式的小区，跑到目的地后，我站在小区门口喘着气，欧阳磊和立果在一旁。原本这个时候早起的老人家应该出来遛鸟和晨练了，但今天却没有这样的景象，时间在这刻像是被凝固，连树上的叶子也纹丝不动，就像一副灰色的画，死气成成。

    我们往里走。空中没有飞鸟，树上没有飞虫，地上没有蚂蚁，如果看得见，我怀疑连土壤里的蚯蚓，也会不翼而飞。这些生物或许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和我们一样，难以逃脱死亡的宿命。

    那栋楼没变，就像我每天下班回家时看到的那样，站在那儿。唯一不同的是心情，我不敢去想发生的事情，这是极为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归心似箭；另一方面又害怕回家，生怕回到家看见不想发生的那一切。

    门锁着。我拿出钥匙，战栗着去开门。

    门开了，我喊了声，停了一会后，又喊了一声，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然后从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三儿回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直往里冲，我妈仍躺在床上。我来不及解释了，拉起她，说，赶紧跟我走，我妈坐在床边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从何讲起，蹲下身来，妈，我背你走，赶紧吧，回头再来解释。

    我等着将我妈背起，可身后似乎变得很怪异，凉风嗖嗖，我回头望，我妈瞪出绿色的眼珠，一双手正直向我的面门扑来。

    眼看那双手就要触到我，说也快，立果扑腾一下，将我母亲推到一边，就像在推健身房里的一个沙包，欧阳磊迅速跟上，将床上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整个身体压了上来，我说：“你疯了？！，那是我妈！”

    欧阳磊凶狠的看着我：“她不是你妈，她已经尸变了！”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去拿绳子！”立果在一旁帮忙，被子里的人那“怪物”使劲的在挣扎，我在房间里乱撞，“那是我妈！”我接着喊道。

    “你要想你妈还活得下去的话，赶紧拿绳子！”

    我们三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客厅。那“怪物”被我们用绳子捆将在床边，“那是我亲妈！”我依旧喋喋不休。

    我父亲前几年就去世了，死于一场医疗事故，现在母亲又遭此横祸——

    “就没有什么办法？”我问。”

    “不知道！”欧阳磊还是那句话，他说那话的时候垂头丧气，就像一个答不上问题的中学生。

    我母亲她不容易，我心里在想，她文化程度不高，年轻的时候插过队，好不容易才回到这座城市。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我父亲遭遇那事的时候，我还在上学，就更是雪上加霜。等我工作之后，好不容易日子有一点改善，没想却遇上这样的怪事。

    “总不能就这样下去，总得——总得想想法子吧！”我想我快哭出来了。

    立果在一旁默不做声，过了一会，似是在自言自语：“绿娃？”

    我突然想起那天立果在警局述说的那段往事，又想起杩慧死前说的‘那东西’！

    “你不是说文革的时候，有红卫兵闯过关家大院嘛？”我问立果。

    他又沉默起来，似乎也正在想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