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八 章

    （一）

    

    

    春节刚过，那些犯人都从上海回到了毛巾厂，看来他们很守纪律。这让上面满意，也让胡二彻底放心。他们从上海带回许多当时芜湖没有的东西，比如上海牌香烟、巧克力、大白兔奶糖等。他们把香烟分发给胡二和一些革命战士，把巧克力奶糖发给建军这些伙伴。如果不是他们身上都有犯严重错误的记录，厂里的人们准把他们当革命战友，不过，厂里的人已经对他们另眼相看了，在路上遇见也和他们相互打招呼，在食堂打饭也和他们一起排队。建军他们开始跑到这些上海青年的帐篷里玩。上海青年们还向这些少年伙伴们讲述上海革命时期的战斗经历，尤其赵志刚每当谈及过去的英雄史更是眉飞色舞，引得伙伴们无限遐想，原来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犯人，而是战斗英雄。他们的形象在少年们心里高大起来。

    上面决定让上海青年们搬到学校里去住，因为学校已经不上课，也不存储苹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他们改善居住条件。这之前有人跟上面反映上海青年们住帐篷冬天太冷，到了夏天恐怕也会太热，军用帆布帐篷最大的弊病就是东冷夏热，还不透气，让人憋闷。上面考虑到他们战斗的表现，以及从上海回来的表现就决定让他们搬到学校去住。后来建军知道让他们搬家也并非仅仅是他们的表现，这些上海青年没少给上面上海牌香烟，上海青年们精明得很，早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已经开动了脑筋，会拉关系找路子，替自己改善生活条件。

    上海青年们搬家的那天很热闹，他们还放起了鞭炮，弄得象过节。建军、王成和大庆也帮他们搬家。不过他们在胡二的指挥下帮许惠娟搬东西。胡二的腿基本上痊愈了，他已经丢掉单拐走路了，然而他还不能完全负重，他本想替许惠娟搬床头柜，却使不上劲，不得不叫身旁的一名革命小将代劳了。

    建军，你过来闻闻，这枕头上有香味。

    王成正抱着许惠娟的一只枕头。

    建军抱着被子凑过去闻闻那枕头，是有一股好闻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雪花膏的香味。

    是蛮香的。

    建军点点头。

    是不是她在枕头上洒了花露水？

    王成说。

    枕头上洒花露水干什么？大庆也凑了过来说，让我闻闻。

    当心，别把你鼻涕弄到枕头上。

    王成护住枕头。

    大庆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说，这下能闻了。

    王成让他闻枕头。

    大庆闻了一下说，他妈奇怪，枕头上是香的，我的枕头怎么不香？

    那边胡二看到这三个少年在这边嘀咕，不在搬东西，就叫，你们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搬？

    王成说，没干什么，我们不正在搬吗？

    胡二打断了他们对许惠娟枕头的研究，几个少年又加紧速度搬东西。

    上海青年们搬进了新居，为了庆祝，他们放起了鞭炮。当时，厂里许多人都来看热闹，现场的气氛融洽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