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九 章

    （二）

    你看到什么了？

    王成问大庆。

    我看到一个灰色的东西。

    大庆说。

    那不就是老鼠。

    三疤子说，对大庆大惊小怪显得不屑一顾。

    比老鼠大多了。

    大庆抢白了一句。

    那就是大老鼠。

    三疤子继续答道。

    大庆火了，一把揪住三疤子衣领，说，老子敢肯定那不是一只老鼠。

    王成说，你们吵什么吵，大家一起找找，不就知道什么鸟东西？

    按照分工，大家分成四组，从蒿草边缘向中间包抄。那形式让建军想到露天黑白影片中扫荡的鬼子。大伙翻找了一会，果然发现草丛里有个灰色的东西在动弹。大庆一个前扑，将那东西捉住。他站起来，大家看出他手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兔子。灰色的兔子正瑟瑟发抖，惊恐万状。

    这是什么？它是老鼠吗？

    大庆仍不忘抢白三疤子。三疤子不再说话。

    大庆抱着兔子，少年们簇拥着他往回走。一路上大家商量如何处理这只兔子，有些人提议将它养起来，也有人提议把它杀了吃掉。大庆说，这只兔子就这点肉，这么多人怎么吃？有人说，你会养兔子吗？还不把它养死了，不如早杀掉烧了吃了完事。建军说，要不我们把它送给别人养，杀了它怪可怜的。许多伙伴没心没肺笑起来，说，杀死一只兔子有什么可怜的？建军心软软的象大姑娘。王成说，我也不同意杀死兔子，不过我们恐怕都不会养这小东西。建军说的没错，我们是应该把它送给别人养。大家望着王成，看来他是认真的，就不再反对。

    建军，你看送给谁养好呢？

    王成望着建军。

    送给那几个上海女青年养。

    建军说。其实他更想说送给许惠娟养。那时虽不流行养宠物，但是建军凭直觉感到许惠娟会喜欢小兔子的，这既是送给她的一件礼物，又可以挽回小兔子的生命。

    行，就给她们养，她们准会把小兔子养得胖胖的。

    一伙人向学校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照射学校前面一排枝繁叶茂香樟树上，不大的操场上晾晒着上海青年们的衣物，空气里飘散着香樟清香和衣物的水气。走到这里，建军想到上学的时光，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学了。这里静悄悄的。看来他们还没有收工。大家正要离开，建军让大家等等，他听到里面隐约的半导体声音。建军挨近女青年宿舍，只看见许惠娟独自躺在床上，听着半导体，看着一本很厚却破旧的小说。

    许姐。

    建军在窗外小声叫道。

    是你，肖建军，快进来。

    许惠娟见到他很高兴，她放下书随手将它塞到枕头下面，下床给建军开门。

    许姐，你没去上班？

    话说出口，建军觉得不该问。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没去了。

    许惠娟并不在意，依旧笑吟吟的。

    我们想送给你一样东西，不知你要不要？

    建军有些兴奋，声音却很低。

    又是他让你送东西?

    显然她误会了，以为是胡二让建军来送小礼品，其实现在胡二都是将东西直接给她，再通过建军转送已无必要。

    不是的，我们捉到一只兔子，我们想送给你。

    建军眼睛里放出激动的光芒。

    兔子？兔子在哪里？

    许惠娟喜悦布满整个好看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