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 章

    （二）

    好喝吗？还要吗？

    胡二问。

    好喝，还要。

    建军也不客气。

    胡二又舀了一勺递给他。这一次，建军慢慢喝起来，边喝他问胡二。

    胡二哥，你们要去哪里送酸梅汤？

    其实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去学校，那么是给上海青年们送酸梅汤。

    给小赤老送。

    胡二笑着向建军眨了一下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喜欢叫上海青年们小赤老，显然他这样叫，并无恶意。

    那么厂里的人也有的喝吗？

    建军想到在家里的母亲和弟弟，这样炎热的天气，一碗酸梅汤是防暑降温最好的饮料，他们能喝上多好。

    厂里家家户户都有的喝，从今天开始，革委会每天给厂里送酸梅汤防暑降温。你家已经有人送过去了，不要怕你弟弟喝不到。

    胡二看出了建军的心思。随后，他把建军拉到一旁说，你能不能帮我搞几条红领巾？

    你要红领巾干什么？

    建军好奇地问。

    你不要问那么多，你能不能搞到？

    胡二有点不耐烦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地方的革命小将。

    你要几条？

    建军想到可以找王成和大庆他们要，反正红领巾他们这些人都不好意思戴了，放在家里也是压箱子底，再说胡二要，他们不会不给。

    七八条吧。

    胡二声音低沉。建军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样子神秘，不过他还是爽快地答应帮胡二搞红领巾。胡二又对建军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要红领巾，知不知道？

    那我怎么向王成他们要？

    建军感到为难。

    你就说革委会要。不行，你也不要那样说。反正你把红领巾要来，管你怎么说罢。

    胡二也想不出好的借口。和他摆摆手，领着两个革命小将向学校方向走去。天气炎热，革委会已让上海青年们下午停止劳动，否则人会中暑的。这会他们可能都在教室里午睡。

    建军回到家，建国就欢喜地跑到门口告诉他，哥，厂里发冰水了，好好喝。建军说，我喝过了，你和妈喝吧。

    建军母亲见到他也说，你再喝一点，下午你在家带建国，不要再出去了，我去上班了。

    母亲穿起白大褂往楼下走。建军转悠到走廊上，看见她走在列日下，白大褂白得耀眼。这么热的天，厂里恐怕只有母亲一个人在上班。他回到房里，躺倒床上，想着如何找王成他们要红领巾。

    那天，建军向王成他们要红领巾，王成果然问你为什么要红领巾。他总有那么多的问题和思考。大庆也跟着问你要红领巾干什么？你还喜欢戴这玩艺？还装嫩？王成说，你讲什么鸟话，不可能是建军想要，他要那么多红领巾干什么？大庆忽然傻笑起来，说，就是，他要那么多，总不能把红领巾戴在腿上吧？

    王成凝视着建军，好似在他脸上寻找答案。

    是胡二要。

    建军憋不住了，如实相告，他天生不会撒谎。

    他要红领巾干什么？

    王成的疑问更大了。

    我也不知道，你别问那么多好不好？你到底给不给红领巾？

    建军感到王成有点烦。

    反正红领巾放在家里也是放着，也不会再戴了。胡二给我们搞过军帽，他要几条红领巾还不给他？

    王成显得很大方的样子。

    由于王成带头，建军收集了十条红领巾。当他把红领巾交给胡二的时候，胡二拍着建军肩膀说，干得不错，哪天我带你去游泳。建军说，我不太会游泳。胡二又说，没事，我会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