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二章

    （一）

    

    当天晚上，建军躺在小床上，脑海里满是许惠娟穿着红色游泳衣的样子，还有她在冬日夜晚在帐篷了洗浴的裸身，她那精美的肉身月亮般皎洁而美妙。渐渐的他身下的小和尚精神抖擞树立起来，将一条毛巾被顶起来，好在是在黑暗里，独自睡在小床上，没有人知道，用不着害躁。他第一次沉浸在对异性的想象里，身体自发的反应令他惊奇而又有一种奇妙的舒适。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在那座山坡上，许惠娟脱掉红色的游泳衣向他奔跑过来，那件游泳衣在山谷里飘荡，当他和她相拥在一起，他们向后倒去，此刻不是倒在山坡上，他们身下是厚重的绵延万里金堆玉砌般云层，而不远地方红色的游泳衣在深蓝如海的天空悠然飘扬。忽然，他们从云端直坠而下，他挣扎想抓住什么完全徒劳。惊醒过来，背脊全是冷汗，腹部下面竟然一片冰凉，伸手到那里，碰到是黏呼呼的体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了竟然流出那样肮脏的东西。十四岁的少年面对自己的第一次梦遗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夏日，建军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由于涉及到小和尚，又不好意思问母亲。他还私底下有点怪罪许惠娟，以为弄成这样和她不无关系，因此在路上或是一些场合遇到她，马上低下头，匆匆走开。这让和他打招呼的许惠娟感到十分奇怪。建军闷闷不乐离开人群，甚至疏离那些伙伴。夜晚他不敢在床上安睡，他担心再一次梦遗，可是越是担心，下次的梦遗在半个月后又出现了。在万般焦虑和紧张的折磨下，一个星期天上午他将病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哈哈大笑起来，说，呆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建军疑惑地望着父亲。他父亲告诉了他在他这样的年龄也经历这样的事情，不要担心，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建军听后彻底释然，完全松弛，身心极大大放松，他不是有病，那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外面的世界还是那样美好，那些伙伴们还是那样可亲，许惠娟还是那样可爱。他又能够大大方方面对她，和她在一起说话，不过他尽量不去对她发生联想，这样他反而不再出现那样的现象。

    就在建军沉浸在自己身体奇怪变化的时候，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们说保派和解派要团结在一起，这是新的斗争形式需要。这怎么可能？建军和伙伴们以及厂里的职工想不通，他们也得知那边解派成员也行不通。又有消息灵通人士说，上面要派工作组同志下来，他们下来我们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上午，胡二在厂大门口教建军和伙伴们骑自行车，伙伴们一个个排队学习，胡二像个教练悉心指导。厂门口一群人逶迤而来，他们停止学车，怔怔地看着那些人从身边经过。那是丝绸厂职工家属回来了。他们象刚走的时候那样拖着板车，板车上架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仿佛一帮人经过远行流浪迁徙，现在又重返故里，他们眼里有别样的激动和感伤。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纷纷走过，在厂里人们并不友好的注视下重返家园。伙伴们看到李斌和那些同龄人也出现在队伍了，双方的目光满是敌意互相对视。李斌推着那辆板车，回过头用一根手指向他们做了一个十分下流的动作，他们立刻被激怒了。大庆立马冲了过去，却被胡二抱住。他说，你要干什么？现在我们都是同志了，你不要胡来。大庆说，我跟谁是同志，也不跟他们是同志。远去的李斌回过头向他们得意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