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葛平的卧室里还亮着灯光，他还在电脑前和网络游戏奋战。旁边的床上却不见瞳瞳。

    “瞳瞳自己睡了？”季清将信将疑地问。

    “九点多钟又送回你妈哪去了，这孩子我可弄不了。死活不睡，就坐在地上哭，一边哭还高一声低一声地喊，我要妈妈，我不睡觉，我就要妈妈。”葛平回答着，但头并没能从屏幕上离开的意思。

    “玩，就知道玩，你也真行，就不会想点儿办法，把她哄着了，又送到我妈哪，这几天了都在哪，我妈估计该烦了。”

    “你还说我，”葛平突然来了气，索性回过身来，任由游戏里的他死去。“你几天没回来了，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你那个同学病了有她家里人，去看看也就行了，四五天四五天的陪着，有必要吗？我哄不着瞳瞳怎么了，都是你惯的，三岁的孩子了还整天粘着你睡，要说呀，你是活该!”

    季清没有想到，平日里一向少言寡语的葛平一下子能说这么多话。在季清的记忆里，婚前的葛平话本不多，结婚以后话就更少，而且有逐年递减的意思。特别是近两年，他迷上了网络游戏以后，说长话的时候就更少了，非说不可的时候，那话语绝大多数都被压缩成了电报语言了。有的时候，季清甚至觉得葛平是不是得了游行的电脑综合症，或许，季清想，如果她和葛平都还凑合能列入知识分子的话，那么他们现在的家庭生活是不是也充斥着在现今知识分子家庭中游行的冷暴力。

    不过，季清今天太累了，根本就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和葛平争吵什么。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小地她今天死了。便回到了不顾葛平的反应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实事上，这一年多来争吵在他们之间也渐渐成为一件奢侈的事情，毕竟争吵的时候还要组织组织语言，还要一大段一大段地去回应对方吧，想想也是十分费神费力的。季清在把自己放平在自己和瞳瞳的大床上时，想瞳瞳就随她去吧，母亲不悦的脸色也随她去吧，天就是要掉下来，还有明天呢。

    但是，在黑暗中季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一番终于摸索着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信封，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扭亮台灯，只是把它放在胸前。

    门外是葛平洗漱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忽然到了季清的门前，迟疑了片刻并没有进来。

    一直到天色发白，季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可能是太累了，这一觉竟然睡到了九点多钟。葛平早已经去公司了。找了整个屋子竟没有一点儿可以直接入口的东西，想想自己都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家里仅剩的那几包方便面一定是就让葛平当作晚餐充饥了。季清叹了口气，拨通了单位的电话，说自己今天胃病又犯了，请假一天，便决定先去母亲家把瞳瞳接回来，然后再赶去车站送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