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季清却犯了一个错误，她还是太不了解父辈的心情了，他们怎么可能向小辈坦露自己情感的秘密呢？父亲见季清坐了过来，便起身向他的小屋走去，看着父亲的背影，季清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父亲真的是老了，腰杆明显地塌陷了，步履也变得拖泥带水。季清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站起身，叫了声妈。母亲低着头，鼻音有点儿重，挥挥手，让季清去找父亲。

    推开小屋的门，父亲坐在写字台前的皮椅里，手里已经点燃了一支烟，一缕清烟从指尖徐徐升上去，又飘散在空中，他并没有吸一口，任凭烟头的灰烬越来越长，。季清并没有马上打扰父亲，虽然父亲是背对着房门，但季清也能猜得出，他的目光一定是一直向着窗外，而且此时的目光一定与小地叙述的成一的目光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不同的是，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一池碧水泛着忧郁的波光陪伴着父亲。

    季清踌躇了好长一会儿，才轻轻地走进门，怕是惊扰了父亲，用极低的声音唤了一句爸爸。父亲并没有转过身来，却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小清，你恨爸爸吗？季清望着父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怔了片刻，说，爸，没有啊。父亲似乎没有真的想得到季清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我是问你恨不恨我当年没有同意你和成一的婚事。小清，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并不幸福。

    季清作梦都想不到父亲问的是这个，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许久才故作释然的说，爸，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瞳瞳都这么大的，提他作什么。

    唉，父亲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恨我们。其实当年我们是真心为了你好，怕你出动受苦，而且在国外那种环境里人很容易发生变化，我们怕你举目无亲，吃亏。现在看来，人在什么地方都可能变化。说什么都晚了，你要是觉得过得憋屈，就早作打算吧。

    季清被父亲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话说愣了，云里雾里不得要领。但是女人的敏感，让她感觉到父亲一定是话里有话，难道……，可能与葛平有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已经脱口而出了，爸，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说？

    父亲缓缓地转过身来说，小清，葛平来过电话没有。季清想起葛平走了五天了，除了第三天头上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要晚些回来，就再也没有音信，连个短信也没有收到。父亲这么一问，似乎证实了刚才的预感。季清反而镇定下来，没有任何表情地听着父亲的下文。上午在火车站附近我看到葛平了，他身旁有一个年轻女孩，看样子他们很熟。噢，或许他们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时髦的说法就是红颜知己。季清听得出来，父亲是努力用一些平淡的词句来描述一个让她意外的事实。虽然她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能不能把现在的生活继续下去，每次她都会看看瞳瞳，把这个问题交给岁月定夺。但是，当知道葛平有可能先于她放弃了自己的婚姻，无论是感情亦或是面子上都有些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