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呢？又没带？”开了门的葛平却不等季清回答就径自回到他的小屋里去了。季清知道，他一定正在电脑游戏里鏖战得正在兴头上。便背着瞳瞳到她们睡的大屋里，搓了把热毛巾，给瞳瞳草草地擦擦脸和脚。

    做完这一切后，季清也打开桌子上的电脑笔记本，看了看邮箱中并没有新的邮件，却没有像往常浏览当日的新闻，而是登录到同学录中，在同学大搜索中鬼使神差般地又输入了“成一”两个字，然后就呆呆地看着没有找到这个人的搜索结果。

    “怎么还没睡呀？”不知什么时候葛平站在季清的身后，两只手在她肩头揉搓着。

    “没事，上网看看。”季清的心一下子收紧了，飞快地操作鼠标把同学录关闭，然后下线。

    葛平却并没有注意到季清的慌乱，手却从肩头，移到头部，不断地沿季清的头发、脸颊、脖颈向下。季清猛然想起今天是他们约定的过夫妻生活的日子，不然这个时候葛平一定不会来她的大屋的。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葛平来到了小屋，顺从地躺在床上……

    月光静静地洒落在屋里，身旁的瞳瞳不知又梦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竟咯咯地笑出了声。季清俯身看了一眼瞳瞳，也无声地笑了一下，她真的很羡慕女儿，羡慕她的无忧无虑。然后是葛平上了卫生间，又啪地关了台灯，他也心满意足地睡去了。现在，只有季清一个人辗转反侧，手又不自觉地到枕下摸出手机，看了看是否有未接的电话。轻叹了一下，忽然又在释然地轻笑了，十年前，手机还没有普及，她用手机也不过三四年时间，他自然不会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第二天是周末，季清一大早起来收拾房间，又用消毒水擦了一遍家具和地板，准备完早餐，就坐在桌餐桌前发呆，连瞳瞳睡眼惺松地走过来都没有察觉，直到瞳瞳用稚嫩的小手蒙住她的双眼，撒娇地叫声好妈妈，季清才受了惊似地猛地回过头来，这下把瞳瞳吓了一跳，嘴巴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季清忙轻柔地捧起女儿的小脸，说，好瞳瞳，妈妈跟你闹着玩儿呢。

    “还闹着玩儿呢，瞧把宝贝吓的。”不知什么时候葛平也凑了过来，目光带着不满，向季清直扫过来。

    季清也不看葛平，只对瞳瞳说，宝贝，咱们吃饭吧。吃完饭咱们看猫和老鼠。

    “不，我要去姥姥家。”

    “今天妈陪你玩，让你姥姥休息一天。”季清一想起昨天母亲不快的脸色，就有些为难，她从小就怕惯了母亲的脸色还有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对，今天哪也不能去，没看外面有非典吗？”葛平也附和道，季清知道，其实葛平一直都不愿意去父母家。

    “不，昨天姥姥和姥爷吵架了，姥爷都走了，我想看看姥爷回来了没有。”季清心里一惊，她没有想到只有三岁的瞳瞳竟和自己儿时一样，同情在家庭战争中处于弱势的父亲，虽然，瞳瞳平时和姥爷相处的时间远不如和姥姥相处的时间长。

    到父母家的时候已将近中午。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放的是《激情燃烧的岁月》，见季清一家来了，也只是淡淡地招呼一声，仿佛真的被电视剧的情节吸引了。季清下意识地看一眼葛平，果然葛平的目光也向她这边瞥过来，那神气仿佛在说，看看吧，自讨苦吃，人家不欢迎咱们。季清装作没有看见。倒是瞳瞳懂事地坐在他们中间一起看起来。葛平像往常一样躲进书房里上网玩他的电脑。季清对电视节目不感兴趣，就在厨房里独自准备午餐。整个房间里除了电视里人物的对白和瞳瞳偶然发出的一两声笑声——天知道她是真的看明白了，还是在讨姥姥姥爷的好——以外，就没有其它响动。这是季清从小到大最为熟悉的沉静，小的时候她盼望这种安静，因为，一定会是父母的争吵结束这种这难得的安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间的争吵越来越少和她自己与葛平共同生活后，她却开始惧怕这种安静，因为谁能指望两个连架都懒得打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又能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你知道吗？你爸，你爸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母亲倚在厨房门口，幽幽地说。

    季清心里一惊，切菜的刀差点划破手指，幸好是背对着母亲，否则慌乱的神情一定会让母亲坚定她的猜想。的确，父亲确实有一个红顔知己。季清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父亲的这个秘密，但她这十年来，她一直严守着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提及过，包括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