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回到母亲家的时候，女儿瞳瞳不知为什么正在发脾气，葛平板着脸在一旁看着，而父母亲不知何时躲到小屋里去了。在教育瞳瞳这个问题上，父母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不会像其他老人那样专门在年轻的父母教育孩子时出来袒护。

    “瞳瞳，怎么了？”季清走到瞳瞳身边，轻轻地把女儿揽在怀里，瞳瞳委屈地把满是泪水的小脸蛋在季清的脸上来回蹭了几下，抽抽答答地说：“都是爸爸不好，她把我画的画弄脏了。”说着，把一张由于沾了水渍变得皱皱巴巴的画纸递给季清。“你看，这是你。”瞳瞳指着一个胖胖的小人说着，“这是爸爸，中间的是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公园玩，然后还去吃肯德基。可是爸爸刚才把水撒在上面了。”瞳瞳说完还故意白了旁边的葛平一下，有妈妈在，她有些理直气壮的意思了。

    “那我是不是已经向你道歉了，你怎么还哭个没完。”从来是对瞳瞳百依百顺的葛平，今天不知为什么竟然动了气。

    “哎……”季清连忙向葛平递个眼色，她不想让瞳瞳再发作起来，惹得父母不高兴。

    没想到葛平非但没有理会季清的意思，反而冲她不满的说，“都是你把孩子惯得没样儿。”

    “我怎么了，平时我说她，你都会挡着，你也太常有理了。”不知怎么的，季清也有些生气，硬硬地顶了回去。

    “妈妈，你们别吵了，我不要爸爸赔了，我再画一张。”靠在季清怀里的瞳瞳忽然懂事的说。

    季清看了一眼只有三岁的瞳瞳，眼里忽然一热，笑了一下说，低声对瞳瞳说，我和你爸爸没有吵架，只是争论一个问题。瞳瞳却撇撇嘴，从小书包里抽出一张白纸，又在小桌子上画了起来，不时还偷眼看一眼季清和葛平。

    季清看了葛平一眼，葛平却没有丝毫回应，目光停在电视机屏幕上，仿佛真的看了进去。季清咽了一口唾沫，把要说的话也生生地压了回去。转身却了厨房。

    直到晚餐的时间，父母在各自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而瞳瞳也一直静静地画着，连卫生间都不曾去过，而葛平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半分钟，一切仿佛静止了一样，除了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季清。

    不过，大概食物可能是最好的心理调和剂，不管对儿童还是成年人，都不过分。当各怀心事的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与“非典”有关的话题，父母甚至还对这些日子以来，季清夫妇坚持只要出门就给瞳瞳戴口罩的作法表示了轻微地嘲笑。只是轻微的嘲笑，这也是他们惯常的态度，一直以来，他们在葛平面前表现的任何态度总是在想要表现的程度上有一个减量，仿佛永远在对登门造访的客人。季清私下里曾经希望她和葛平有了孩子以后会好些，但是事实证明，瞳瞳出生以后，老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倒是季清渐渐习惯了一切，平和地不想改变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