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一）

    

    “喂，刘芳，你好吗？”

    “ 许旭东，你还来找我干吗？”

    电话里你的声音还是沙哑的，略带苍老，和你的年龄不相称。

    停顿了几秒钟。

    “晚上，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不知道电话那边你是何种表情。

    “你来接我？”

    你的声音变的柔和。

    “当然，下班后我就过来。”

    即将重新面对你，我已整理好心情，父母都原谅了你，他们说那不是你的错，他们说的对，难道我还没他们开通吗？你是个好女孩呀。

    那天下午我是这样度过的呢？铃声响起，出于习惯，我走进教室，但是课堂里已经有一位教师在上课，我跑错了班级。找到上课的班级，站到讲台上发觉带错了教材（我带两个年级的美术课），只好在黑板上随意画了一幅画让学生临摹，然后我手托腮帮坐在讲台前尽在想芳，学生举手要提问我视而不见，我失态了，象个白日梦患者。我沉浸在回忆中，从那时起我几乎有了不断回忆我们在一起时光的习惯，哪怕我和你刚道别，接着我就会回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回忆着，忆起关于你的一切，忆起我们的时光，忆起烟尘般飘散的青春，然后在键盘上敲击出文字，惟其如此，才好像是一种交代，至于向谁作交代，你吗？自己吗？不甚了了。我坐在那里，想着想着，想到我和你在一起做爱，下面很不争气地有了反应。就在大白天，在课堂上，我竟然有这种反应，多么荒唐。这就是恋爱吗？难道恋爱是一种疾病，只有靠一段时间的免疫，才能退烧？

    骑着车，你坐在车后座上，我们沿着长江路在下班的人流中穿行，由于是逆向而行，好几次，我差点碰到别人的车。你在后面楼住我的腰，“小心呀。”她不断提醒我。周围不时有含糊的目光投向我们，羡慕？嫉妒？鄙夷？厌恶？我不清楚。这与我何干？我们是自由的蜻蜓，在夜晚临近作最后的快乐舞蹈。

    晚餐时父母表现的相当热情，最初我担心他们会无意间流露出一丝遗憾，看来担心是多余的。晚饭后，你主动收拾桌子，显得十分勤快，你在努力增加父母对她的好感。

    “我来洗碗，你是客人，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

    “在家我也洗碗。”

    “那是在你家。我来洗。”

    “小刘，你让小东洗，平常他够懒的。”母亲说。 “是不是？你平常是不是很懒？”

    “谁说的？”

    “别嘴硬，阿姨说的。”

    “那就算是吧，今天让我表现表现。”

    我洗碗，你站在我身后替我完成后续工作，仔细擦拭碗碟，再把它们放进橱柜，动作麻利、干净。我们很快干完这点家务活。

    “小刘，只有你在这，他才这么勤快。”父亲说。

    “以后你应该勤快。”

    “我本来就很勤快。“

    “好意思说？”

    我们钻进院子里的小屋。这是我们自由自在空间，父母不会打搅我们，谁也不会打搅我们。不过，我还是插上门闩，打开录音机。之后，我们楼住一起，我坐在沙发里，你坐在我腿上。我们接吻，吻在脸上，吻在唇上，绵长而深情，在《最真的梦》歌声中，在简陋的小屋里，在冬天的夜晚，在我和她之间忧伤伴随着情欲渐渐升起。在快乐的边缘伤痛的阴影短时间也是摆脱不掉的。

    “旭东，我要早点认识你该多好。” “现在认识也不算晚，相对于一辈子没有真正恋爱过的人，我们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