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的蝴蝶 第九章(二)
作者:细吟风雨
你体会我心中的遗憾,我这样说既是安慰你,也是安慰自己。我尽量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手伸进你的衣服里抚摸你的身体,肌肤是柔嫩的,温馨的,它是需要承受爱抚的,只不过我能给于爱抚未免有些晚了。先是轻轻的,接着动作会激烈,欲望和激情包围了我们,身体在寒夜中燃烧,我们迫切地需要投入对方,占有充实,撕扯,抚摸,揉捏,直到成为对方的一部分。我把你抱上床,剥掉衣服,掏出一只避孕套,我是第一次用上这玩艺。事先我在家里衣橱中发现了它,当我多次使用它,父母仍在相同的地方放置它们,我知道父母一定发现我的所为,但是他们没有制止,而是源源不断给我提供避孕用品,也令我匪夷所思,能不能说他们足够开通,也深知不提供用具会产生更大的麻烦,于是这样做呢?他们是我的同谋?
“怎么戴呢?你会吗?”
“给我,我替你戴。”
你象替我套手套似的将塑料薄膜套在我胀大的器官上,你的动作熟练得近乎专业。如果不是多次使用不会如此从容老练。你和薛滔的关系非同一般。
“怎么了?”
“没什么。”
我要进入性爱的角色,干吗又想这些糟心的事?进入你的身体,你承受着我,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此刻只有性爱,言语是多余的,让身体说话,一次又一次,我们融合在一起,起起伏伏步入狂野的时空,事后仍是虚脱般的颤抖。
我们躺下,不久你睡着了,我却睡不着,头脑异常清醒。谛听墙外的动静,外面似乎有点风声,是冷风刮过枯树枝头发出的轻微的飒飒声。偶尔一辆汽车经过,动静很大,小屋也随之抖动,大约是那种重型货车正往船厂运送材料。过后,归于平静。屋内是温暖的灯光,滴答的钟鸣。我替你盖好被子,却无法下床,你象个小姑娘(某些方面你的确是个小姑娘)衔着我的大拇指睡着了。为了不弄醒你,我保持着一种别扭的姿势,用一只手翻看北岛翻译的那本欧洲诗集。看了几首诗,再看灯光下的你,你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乌黑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孔形成强烈的对比,修剪过的眉毛形成一弯柳叶,小巧的鼻子,涂了口红的小小的嘴,薄薄的唇。此刻,你的眉头忽然拎了起来,我的手指也被你咬紧了,一脸于痛苦中挣扎的表情。我把你推醒。
“做梦了?”
你睁开眼睛忙然地望着我。
“我梦到我妈了。”
你用手背揉眼睛,眼睛红了,要哭了。
“我梦到我妈和许多人在一个山冈上晒太阳,他们都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扇子。他们的脸被晒得通红,象西柿那么红却还坐在那里。我走过去说妈回家吧,她就摇头,好像不认识我是谁。我说我是小芳呀,她立刻变的很生气,举起扇子要打我,她身后的人全举起扇子。我吓得转身就跑,他们跟在后面追,我跑呀跑的,前面没路了,我跑到山顶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最下面也是火红的,大约是岩浆之类的东西,我头一晕,脚一滑,直落了下去。”
你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妈是不是怪我呢?是我要她来芜湖住的,如果她不来芜湖,说不定不会早早死去,她才五十四岁。本来她和我的两个姐姐、一个小哥哥住在淮北。这些年,他们和我、老爸分居两地。老爸是犟脾气,从来没找关系,把老妈调到芜湖来,她在村里够苦的。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老爸把我一个人带到这里。去年,老爸退休了,我跟他说把妈接到芜湖来。老爸就把妈接过来了。没想到一个月后,妈就病倒了。老妈太没福气,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身体又不行。那天早上,她正在扫地,突然扶着小床倒了下去,她怎么也没站起来。老爸一早出去钓鱼 ,家里也没什么人帮忙,我赶紧叫来邻居李叔叔把她送到医院。医生给她看病,说她是脑溢血,需要做手术。原本是该治好的,手术时却电停了,妈死在手术台上。”
“那应该是医疗事故。可以找医院。”
“找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再说,医院也不会承认。”
你哭了,显得娇小孱弱,无依无靠。你穿上衣服。
“不早了,我要回去。”
夜色中的江东路比白天看上去幽邃深长,两旁法国梧桐光秃秃的,许多瘦长的树枝伸向夜空,月光将它们的影子投在省物资仓库的那排围墙上,冷风轻轻吹送,那些影子皮影戏似的在墙上舞动。身边的你“呜”地一声又哭了。
“怎么了?”
“我妈好像在那棵树后面。”
临近二十岁的你哭得如同十二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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