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三 章

    

    “给我时间，我会离开薛滔的。”

    是的，必须给你时间，让你离开薛滔，远离他。

    “你打算怎么做？”

    “我和老爸说，让他跟薛滔家人解除婚约。”

    “你爸会同意吗？” “他很疼我，也许他会同意的。”

    “你爸是老干部，思想会不会保守？” “有时他也满开通的。”

    “但愿他通情达理。你怎么又哭了？”

    “不知道，唉。”

    给你擦眼泪。

    “你会娶我吗？” “那还用问？”

    “我是死心塌地了，我不要退路了。”

    “我们都不要退路。

    

    其实，事情并不象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你的父亲没有同意退婚，他不但不同意，还将你狠狠骂了一通。他说你见异思迁，不讲良心。他说薛滔一家人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那么做？你说薛滔也不是好东西，如果他够好，那天晚上他在“大江旅社”对你就不会那么做。他说小薛做的是不对，但事情已过去这么长时间，再说，之后你和他关系一直挺好，现在忽然提出退婚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他还说，他要调查我，了解我的情况。你告诉他关于我的一些情况，他还要进一步了解。他说如有必要，他会和我当面谈谈。我想你父亲跟我谈，无非让我离开你。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的，我和你已订下攻守同盟。你说你不会让老爸找我的麻烦。我说你能管得了他吗？他真找我谈，我会好好谈的。你说你老爸太固执，又死心眼。

    “老爸一辈子吃脾气亏。凭他的资力早该干区一级领导，他的一些部下都干到区领导了，而他当办事处副主任一直到离休。看不惯的事他都会说，不给人家留面子，区里人事关系那么复杂，这种直性子怎么行？他得罪了许多人。巴结上司的事他更不会去做。我在办事处做临时工快一年了，他也不找人帮忙，把我转正。有一次，他的一个战友来我家玩，他劝我老爸应该替我想办法，在市里活动一下。结果老爸说他才不会搞不正之风，托关系，找门路，谋私利。把人家气跑了，别人好心好意劝，却挨他冲，谁能受得了他？”你曾经这样说过你父亲。因此，和你父亲谈话绝非易事，我害怕面对这位固执，脾气暴躁的老人，但是我不能退缩。

    无论什么时代，一个性格过于鲜明的人，往往被排斥于群体之外。你的父亲可以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但是在行政机关，这种个性是最易受到攻击和伤害的，有时你都弄不明白袭击从何而来。几年后，当我考入机关，亲历了复杂的人事，错中的关系，潜藏的背景，更加能够理解你父亲当时的处境。有时，我还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父亲的事。那是一种背后说人说事特有的腔调，暗含着讥讽与幸灾乐祸的意味。这时，我会抽身离去。当时，你的父亲在我和你之间是一种障碍，他极力阻止我们往来，他骂你，不许你晚上出去，他这么做，我无法理解，尽管我对他有些敬重，但对他也心生恨意，他根本不通情达理。难道他无视女儿的幸福？难道为了面子他不愿解除婚约？难道他不知道薛滔是怎样的一个坏小子？难道他没意识到这是让他女儿摆脱那家伙最好的时机？

    “我们再等等，你爸总会想通的。”

    “他才不会想通的，他固执得要命。现在他的脾气更坏了。“

    “你不要和他吵，那样不好，会伤他的心。”

    “我也知道会伤他，可我忍不住要和他吵，他光骂你，我受不了，我就和他吵。”

    “他是你父亲，骂你几句算什么。你要忍，不能再让他伤心。” “我听你的，有时候，我觉得你象大哥哥。”

    “大哥哥？”

    不错，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把她看作小妹妹，给于她兄长般的关爱。或许这样的关爱不正是你可怜可爱的小模样激起的？这是一种互动的情感，你体会到了。你这个机敏的女孩。

    “其实，做你的妹妹也满幸福的。”

    “我不要你做我的妹妹，我要你做我的老婆。”

    “我也想做你老婆，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嫁给你，今年我十九岁，两年后我二十一岁，到了结婚年龄我们就结婚。”

    “当然如此，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是你不能让你爸再生气，这事要慢慢来，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

    “我和老爸的脾气好像。容易动感情，也容易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