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四 章

    （一）

    

    在那个时期，由于你父亲的反对，由于你要和我在一起坚定的态度，也由于我们都还年轻，不善处理此种矛盾，我们无法和他父亲沟通思想，更谈不上说服他，在急躁的情绪下，你和父亲发生争吵，每次争吵都使他们彼此伤害，你父亲总是在巴掌落到你脸上的一刹那拍到桌子上，而你会摔门而去。你来到我身边，我只有劝说你，你说着说着就会流泪。没有办法只有陪你枯坐在那里，我不知道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但愿能早点结束，但愿你父亲能幡然醒悟。

    

    在黑暗中，我搂着我的小爱人，搂着我的小妹妹，搂着我那多愁善感的青春时光，我们是幸福的，又是无助的。愉悦中有心酸，快乐里有遗憾，微笑中有泪水。那个时期离现在许多年了，我依然看见我在暗夜中搂着这个女孩，清晰得如同那首老歌在耳旁回荡。

    

    那道木门关上，通常晚上你回家木门是打开的。木门紧闭说明是有人特意关上的。我和你都感到事情严重了。

    “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你说。你拍打木门，里面传来楼道空洞的回响。你跑到楼后面叫你父亲没人答应，你再次将木门捶得咚咚作响，毫无用处。其实，这样的响声足以吵醒楼上的邻居，尤其是二楼的住户，奇怪的是整幢大楼毫无反应，看上去它就象沉人深海里的一艘船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不让我回家，我就不回去，大不了在外面站一夜。”你靠在木门上，双臂抱在胸前。

    “看来我也只有奉陪到底。”

    “你回去吧，不然，你妈会担心的。”

    “我回去，你怎么办？我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站一夜？”

    “这事是我引起的，我自作自受。”

    “我也有份。”

    “是我自己惹的麻烦。”

    “什么意思？我们是同谋。”

    “知道，不过我不想你跟人家一样受罪。”

    “我愿意。”

    “你也挺犟的。”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吗？”

    “我们是够冤的，也够惨的，有家不能回。——对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到你家住一晚。你一个人住在院子里，我们悄悄溜进去，明早我再早点起来偷偷出去，保证你父母不会知道。”

    “这样不大好吧？我们毕竟还没结婚，邻居看到会怎么想？”

    “管他们怎么想？是不是怕损害你老夫子的好名声？”

    你狡黠一笑。

    “难道只有我在乎名声，你的名声不重要？我更多是替你着想，你却以为我胆小是不是？”

    “你胆大，你没生气吧？你不要生气，求你，求求你不生气。”

    “我没生气。你不是和李萍关系挺好吗？”

    “我和她是挺要好的。”

    “你可不可以去她家住一晚？”

    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好吧，只有去她家。”

    骑着车带着你穿行在城市的夜色里，我们没有将这件事想的太严重。从某方面讲，我们还是单纯的孩子，我们涉世不深。尽管我已二十四岁，除了童年，我都是在校园度过的，我几乎没有什么社会阅历，遇到你，我才意识到一些社会责任，成家立业是我应该追求的现实目标。然而我对此也并不热中，只要和你这个女孩在一起就可以，至于结婚嘛，我以为应该水到渠成的，不必孜孜以求。我看重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欢乐时光，看重的是我们投入其中尽情释放的欲望，更看重的是我们带有淡淡忧伤色彩的爱情，真是至今难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