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

    下一支曲子响起，仍然是节奏强烈的小拉舞曲。我正着磨我们是否该离开此地。一个高个男人走过来，他穿红色的圆领毛衣和牛仔裤，他身体挺结实，大老远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汗馊味，这家伙起码有一个月没洗澡。从年龄上我分辨不出他是老师还是学生。他走近我们，我看清他还有一圈络腮胡子。他向你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拒绝他。你竟然伸出手接受了他的邀请，他就那样握住你的小手，将你带到人群之中，在音乐的浪尖上，你们舞蹈。那家伙舞技娴熟，带着你很快融入到音乐。他随着音乐扭动着腰肢，摆动着跨部，而你在他的牵引下不时投怀送抱，有时他放开你让你旋转到一个较远的位置，再往回一拉，你顺势滑进他的怀中。他很自然做着这些动作，你恰到好处予以配合，无可否认你们配合默契流畅。而我这个局外人只能在一旁观看，满怀妒意又无能为力。你们又换了一种姿势，高个男的在你身后环抱着她的胳膊，你们一起随着音乐快速摇荡，渐渐地，他的腹部贴到你的臀部上，你并非没有觉察，可你仍在忘乎所以地扭动，舞姿看上去狂放而淫荡。周围的学生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他们停下来围成一圈观看。射灯打在你俩身上，你们是一对表演者。你鸡心领毛衣一边已经滑落，露出肩头和一片雪白的胸部。难道你不明白这样跳舞是淫亵而下流吗？喜欢引入注目，你以为这样挺美？就在那天晚上你看上去象个历尽风尘的舞女，你身上有种和你年龄不相称的性感让我厌恶让我痛楚，也让我沉迷。为什么我没勇气走过去制止你们？难道众目睽睽下，我失去了应有的敢作敢为的男子气吗？如同一只蜗牛躲进自己不算坚硬的壳里，在内心呼喊，结束吧，不要再和那家伙纠缠在一起，停止吧，我不要那么多人见识你的风情！

    这支曲子终于结束了，你和那家伙刚一分开，我走过去拉着你不由分说往礼堂外走。

    “你干吗？还没结束呢？”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克制自己，尽量使语气和缓。

    “再跳几支曲子，这种舞我刚会跳，刚找到一点感觉。”

    你说找到感觉，竟然和那家伙找到感觉？这时，李伟鹏和小护士走过来，他们发觉我的处境不妙。

    “刘芳，我们一起走吧，一起去吃点夜宵。”

    “让李伟鹏请客”小护士挽住芳的胳膊。

    “好吧，我们去吃夜宵，不过要让他请客。”芳指着我说。

    “行，我请客 。”

    我们一同向外走，王治国和李萍已站在那里等我们。乐曲又响起来。忽然，高个子男的来到我们跟前。

    “小姐，我能请你跳最后一支曲子吗？”

    他直视着你，根本不顾及我和旁边人的存在。我也望着你，你明白我目光的含义。你微微一笑，大方地说：“不好意思，不早了，我和朋友要回去了。”你挽住我的胳膊。终于感到一种满足，它迅速消解了刚才的怨恨和妒意，仅仅几分钟，你转向我这边，我还能恨你吗？

    我们走出礼堂大门时，我回头看到高个男的仍盯着你的背影，那是狼一样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