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十 一 章

    （一）

    

    “小刘怎么天天晚上都要去跳舞，象小野马似的。”母亲说。

    母亲在我面前首次流露出对你的不满。我也不希望你每晚都出去跳舞。看着你身处陌生面孔男人之间，会让我不安，焦虑，嫉妒，时有危机感。曾劝过你少去跳舞，但是没有效果，马上你会显露出不愉快，只要答应陪你去跳舞，立刻你转忧为喜，兴致勃勃，高兴得象个孩子。不知不觉中我无法控制局面，无法劝说你，无法左右你，只是如同忠实的侍卫伴随着你。

    “你要和小刘说说，让他多看点书，多学习。听说她的工作还不是正式的，更应该趁年轻多学点东西，现在考工作的机会又多，她可以去考试。”父亲说。

    “她真不能再那样，没有正式工作很危险，你不要和她稀里糊涂这样玩下去，把许多时间给浪费了。你要引导她上个夜大什么的，这样也好考上正式工作，没有工作失业在家，怎么办？好男还难养三口。她爸年纪大了，可能没好好管过她。”母亲说。

    “听区里人说小刘父亲人不错，当了许多年干部一直清正廉洁。可是退休之前，他真应该找人，把小刘身份转成正式的，今天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现在小刘只有靠自己，你也应该多和她讲一讲，不要一味地玩，只有一门心思搞学习，考工作才是至关重要的。这些道理你们应该懂，你们都不是小孩子。”父亲说。

    父亲说我们不是孩子。其实我们是具有大人面孔成人欲望的孩子，我们率性而为，在欲望中漂浮，在情感上沉醉，我们用身体说话，用器官感知彼此。社会很抽象，我们触摸不到，因此并不真实。

    我知道父母的话是对的，可我不知道怎么样说服你。你会重新拾起书本，一本正经地去看书吗？读那些教科书是件很乏味的事，你能静下心来吗？不过，我决定一试，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将去争取。

    星期日的中午，你的父亲留我吃午饭，我陪他喝一种烈性白酒，几杯酒饮下我浑身燥热，脸上火烫。你的父亲又开始喋喋不休针砭时弊，他骂现在一些当官的不象话，贪污腐化，肮脏堕落，行贿受贿，拉帮接派，衣冠禽兽。他还将这些当官的总结为贪官，昏官，庸官，黑官，色官，媚官等八钟样式。他还逐一解释其中的含义，期间夹杂着他老家的方言谩骂。他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过于偏激，以偏概全。出自一个在官场呆过多年而一直失意的老人口中也不奇怪，何况他的个性又如此倔强。你在一边说“行了行了，你看不惯人家，人家都混的比你好。”

    “你也想让老子那样吗？干对不起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老子这辈子不会干，下辈子也不会干。”

    “你不干，人家干，人家把子女照顾得好好的，李萍的父亲比你从部队到地方晚四五年，人家都混成市公安局副局长了，李萍就职高毕业，在办事处占编制，不是她老子暗中操作的吗？”

    你父亲一时语塞，他猛地喝下杯酒，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小徐，你知道不？我这辈子没后悔过什么事，唯一后悔的是没有给小刘安排个正式工作，我抹不下这张老脸去求人。，往后，你要好好帮她，好好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