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十 五 章

    （一）

    

    她的样子在记忆中难以抹去，那些经历怎能忘怀。已经飘失的时光我不时地追忆。随着岁月的荏苒，她的样子不曾变老，许多关于她的印象不断在眼前叠现，她的大眼睛，大孩子子似的闪动着一份天真，有时变的蒙胧，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住妖娆妩媚；又有时变的伤感，乌黑的眼珠滚动在清澈的泪水里；又有时变的倔强，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凶光。她的面孔始终是苍白的，和她的手一样冰凉。在冬天里，我曾给她的小手呵气，想使它变暖和，纯属枉然。不过能博她一笑，那样望着你，轻咬着下唇，微微歪着头，甜甜地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她又望着你，在一个午后，在午后眩目的阳光下，在枇杷树的阴影里。

    一个小时前我在电话里告诉她院子里的枇杷熟了。 “真的？”她说，“我马上到你家去看看。”

    “不行，现在我们都上班。”

    “没关系，你那么胆小，怕校长骂，还是怕扣钱？”

    “没那么严重。”

    “那好，你马上来接我。”

    “好吧。”

    我被她的热情感染，又好在下午没课，当即答应下来。随后，骑车来到她的办事处。

    “你家的枇杷真的熟了？”她望着我，兴奋得很。眼前的我好似颗大枇杷果。

    “中午，我才发现的，前几天都没在意。琵琶果结得不算大，但是颜色都变黄了。”

    “快带我去，我要尝尝，我等不及了。”

    “你不去和领导打声招呼？”

    “我才不管，走吧，走吧。”

    “真拿你没办法。”

    我们走在办事处的楼道里。她走在前面，她穿着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衣裙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圆实的臀部。衣裙经过多次洗涤，磨损得厉害，连里面穿的内衣也隐约可见，她的衣着显得性感。一直是这样，她喜欢穿一些在那个年代算是暴露的服装，什么低胸的连衣裙，什么超短的牛仔裙，什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她都敢穿，她以为时尚，她以为美，她为吸引人们的眼球而得意。她象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点缀着这座城市缤纷的季节。走在楼道里，忽然，她转过身，仰起面孔，红艳艳的嘴唇凑近过来，她要干什么？在大白天在人来人往的办事处楼道里她竟敢和我亲热？我还在迟疑，她已勾起我的脖子，快速地给了我一吻。之后，她象一个恶作剧取得成功的孩子冲我直笑。

    她总有一些可爱的小动作，也许别的女孩想都没想过，而她做了，带有一些冒险，带有一分刺激，带有一点调皮。时至今日回忆那样的情景，还是那么鲜活生动。

    我们骑车并行在长江路。她的侧影，苍白的面孔，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构成不同凡响的长镜头般的画面，画面的背景是街道一边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这种画面经常闪现，不同的只是随着季节的变化，女孩的服饰有所变化，树木也渐渐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