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十 六 章

    （一）

    

    

    她毕竟耐不住寂寞，那些枯燥的书本怎么能长久地占据她生活的空间？原以为两间小房间足以容纳我们的身心，其实是我的一厢情愿。外面的世界是精彩的，城市的夜晚充满躁动与喧哗，在摇曳的七彩灯光中闪烁的面孔中会有一张是她的。她象一只闪光的蝴蝶在黑暗里展现她醉人的美丽，一半是单纯，一半是诱惑。

    “我们好久没有出去跳舞了？”有天晚上她说。

    “二个星期吧。”

    “才不止，三个星期了。”

    “有这么长时间？”

    “怎么没有这么长时间？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也为了你父母。”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跳舞，你家人也反对跳舞，我只好尽量少去跳了。”

    “这样两个人在一起看看书不是蛮好的？”

    “老是这样没劲。我们去跳舞。”

    “到周末我们再去。”

    “今晚，我们就去跳。”

    “今晚什么地方举办舞会？”

    “我们到舞厅跳。”

    “不大好吧，那些舞厅够乱的，什么人都有。”

    “没关系，好久没跳了，今晚想跳得不得了，你陪我去。”

    “还是等到周末比较好，到时候我陪你跳个够。”

    “不行，就今晚，你陪我去。社会上的舞厅也不是只对小混混和坏人开的，你怕什么？是怕他们，还是怕你家人知道骂你？”

    “我怕他们干什么？”

    “怕你父母骂？做个乖孩子？”

    “也不是，我只是不愿你去那种场合。” “那种场合难道不是人去的？” “你真象你爸说的，想干的事，不睡觉也去做。”

    “这叫认真，对不对？”

    “可不该用在跳舞上。”

    “不说了，算我求求你。去了，我只和你一个人跳，好不好？”

    她乌黑的大眼睛望着我，满是期望和可怜的神情，我无法再拒绝。

    “我们只跳一会就回来。”

    “行，听你的。”

    她快活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要换套裙子。”

    她毫不在意在我面前脱去连衣裙，灯光下她裸露的身体雪白光洁。很快，她换上紧身的牛仔裙。牛仔裙摆短得令人难以置信，她白光光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面。站在一般男人的角度看，这光洁修长的双腿是十分诱人的，但我不愿它们如此暴露在外面。

    “你怎么穿成这样？”

    “好看吧，下午刚买的。”

    她旋转一圈，裙摆展开。我坐在那里能够看见她红色的内裤。

    “这裙子不适合你。”

    “今年夏天流行这种裙子。他们都说我穿这裙子好看。你真老土。”

    “我老土？可这裙子太短了，整个大腿都露在外面。”

    “这叫迷你牛仔裙，大腿不露怎么迷你？”

    她笑嘻嘻的，浑然不觉我的不快。

    “要不你换条裙子去跳舞？”

    “干吗要换？我就穿这条裙子去跳舞。

    她瞥了我一眼，向外面走。我坐在床边没动。

    “你走不走？不早了，要不我一个人去跳？”

    尽管我不想她出去跳舞，也不想她穿成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但我还是迁就了她，顺从了她。我不明白是不是我性格软弱所致，还是她倔强的个性使我不得不妥协。我担心什么呢？怕她生气，怕她离我而去？难道我也象薛滔那样窝囊吗？我对自己感到厌恶，却跟着她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