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九 章

    (二）

    “去哪里？光轧马路？我不想轧马路，好累人的。”

    “我用车带你，我们去镜湖边吹吹风。”

    “去就去吧。”

    你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对着镜子描眉毛，涂口红。之后换了一件白底蓝色碎花连衣裙。我较喜欢你这种略显优雅得体的穿着。

    你坐在自行车的大杠上，我骑着车。你长发飘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白昼消失，夜晚临近，炎热的空气里充斥着焦躁的蝉鸣，金黄的尘埃悬浮在半空，弥漫于人们的视野，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将大片的阴影涂抹在青黑色的柏油路面上，车辆行人比白天有增无减，一些老人搬来竹床或者竹椅摆放在路边，摇着扇子乘凉，还有几对情侣正在其间漫步。久远的场景再次呈现，如此清晰，如同摆放在眼前发黄的散发出温馨的旧照片。是的，我们我们常常忆起一些人，一些事，情形都历历在目，颜色却暗淡了许多。有时，在杂沓的人流中，我们会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尽管这张面孔已经改变了许多，你会激动，甚至感动，往事如洪水漫过记忆。

    我老了，真的老了，四十岁左右，已暮气沉沉。这不是成熟，根本不是，有些人不会经历成熟的阶段，在心智上就衰老了。书上说衰老最大的特征是陷入往事中不能自拔。不错，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沉浸在回忆里，陷入执着的向往，迷恋往日的时光，希望旧日的一切能够重新来过。他们为回忆而生，为回忆而死。尽管相识相知相聚的时间很短，但在往后他们将付出一生的代价用于回忆，对于即将遗忘的点滴也会赶紧追忆，一遍又一遍，直到头发花白，牙齿松动皱纹密布也要回忆。或许，我是这样的人。

    衰老是一个过程，何时开始，无法弄清。是不是在年轻的边缘，衰老已经攻击了我？我的头发已经见白，衰老的表象已显露出来。在理发店染发也是枉然，真正的衰老在内心。仅仅十五年，我已经老了。

    那时，我们真年轻。

    我们依在步月桥上，夜色和湖水在我们周围展开，微风过处，借着路灯暗淡的光线，能够看见黑色的湖面漾起细碎的波纹，再远处是城市依稀的灯光。对面的书画院舞厅传来隐约的歌曲声，偶尔，那里一束彩光射向寂寥的天廓，夜晚格外沉寂。抬头看见薄薄的云雾缝隙里的半个月亮和满天灿烂的星河。楼着你。你环抱着我的一只胳膊，我们有一会不说话，静静地看月亮、星星，湖水，微微沉醉于无垠上苍的怀抱里。只有那么极其短暂瞬息，我们暂时丢开不快和烦恼。忽然，不远的湖中央出现一圈舞动的光带，光带离湖面只有一米的距离，其实，光带的光芒十分微弱，并且不完全成为单一的带状，而是不断的改变形状。

    “那是什么？”你问我。

    “大概是萤火虫，夏日里，这些小东西往往聚集在水边。”

    “他们在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在聚会。”

    “开PATE ？”

    “开PATE 。”

    少顷，几点微光朝我们飞了过来，近了，可不是萤火虫？我向黑暗中伸出手指，指尖上闪烁一点星光，太神奇了，一只萤火虫竟然停在我指尖上。我迅速用双手握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