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守望（8）

    最近感觉，每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可能是学习太投入的缘故。韵韵却说，时间过得太漫长，几乎在度日如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噘着小嘴，目光移向了窗外，干枯的树枝上竟落着一只小鸟，正在“叽喳”乱叫，可能是饿了，却找不到食物。然后，我听到了韵韵轻微的叹息声。

    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教室里。韵韵突然伸出手指，让我与她比比，看谁的手指长。我卷起袖口，将手伸到她的手旁，两人同时将手指展开，竟然几乎是同样的长度，不过，她的手指比我的细。

    暖暖的光线照耀在我俩的手上，我好想将这股温暖攥在手里，让它永不消散。

    下课的铃声响起，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到了。教室里一阵躁动，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韵韵让我陪她去操场散心，她说心情不好，这个周末不想回家了。

    看到她满脸惆怅，目光游离，我也能猜到她的心思。

    我们在操场附近的栏杆旁停了下来，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对面，高三年级的男生在打篮球，时而传来暴笑声，非常热闹。

    她又将手指伸到眼前，用一只手反复摸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些发呆。

    我说：“韵韵，你们一家人一定很和睦吧。”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停顿了几秒钟，才说：“他说我的手指长得很好看。”

    我想，可能她更本就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我说：“的确很好看。”她的手指修长、白嫩，看上去还很柔软，不像我的手指，有些干燥，掌心还有茧子，是拿菜刀留下的痕迹。

    她说：“他的手掌很大，很厚，也很好看。”她的脸上渐渐地出现了笑容，淡淡的羞涩与自豪爬上她的双颊，继而化作一团红扑扑的幸福。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地说：“被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感觉很好，可是……可是也有不好的时候。”她又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凑到眼前。修长的手指故意抖动了几下，她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接着说：“也有其他人喜欢他。”

    原来是这件事情让韵韵郁郁寡欢。她喜欢的那个高三男生很优秀，韵韵说，他们班里有一位女孩也很喜欢他。

    我说：“高三年级学习很忙吧。”

    她没有吱声，继而发出一声叹息，然后，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问我：“你没有体会过被人喜欢的感觉吗？”

    “被人喜欢的感觉？”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看着韵韵的眼睛，不知是该直接摇头，还是该把心里埋藏的事情倾吐出来。坦白地说，自我懂事起，我一直努力着不让人讨厌我，哪该奢求有人喜欢我。只要有个寄身之地，我便知足。

    她又问：“没有吗？”

    我回答：“也有，但很遥远了，与你说的喜欢可能不一样。”

    她笑了，说：“看你一副严肃的表情，就算不一样，那你爸一定特别喜欢你，你那么懂事，那么听话，而且不乱花钱，还勤奋好学。不像我，总是那么任性。”

    我无语。不知她为何突然开始关注我了。俩人聊天时，大多时候，她在说，我在听。实际上，除了在给她讲题时，我会主动发言，其余的事情，我很少会主动提起。

    我仰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远空中渐渐进入云层里的太阳，然后，低下了头，平静地说：“他们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她的表情除了难以置信外，还有不知所措，好像坐在她身旁的，不是我，而是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反而让我觉得，这个事实让她受惊了。

    她略带自责地说：“沐沐，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也没有看出来。”

    我说：“我与舅舅一家人生活。”

    她“哦”了一声，然后，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继续问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替她说了答案，“他们对我很好。”我说。

    “还有我，对了，还有春刚，你的身边还有好朋友。”

    我说：“谢谢。”

    她拉着我的手，我看到了她眼里的真诚，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是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