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诀别（7）

    学校开始模拟考试阶段，学习进入更加紧张的阶段。如果文化课的成绩考得好，报考美术学校自然很占优势。班主任对于模拟考试非常重视，他说，模拟考试的试卷难度以及题型，都与高考差不多。把模拟题做透了，高考的胜算几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首次模考，我的成绩比较理想，而春刚则比较“危险”，他的自信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

    成绩，是每一个学生不可逃避的问题。无论平时的学习态度如何，惟有成绩最能够说明事实，这是老师评价一个学生是否优秀的标准，更是大学录取学生的标准与条件。因此，班主任建议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春刚为了能够快速地提高自己，采取“临阵磨枪”的做法。

    上晚自习前，他站在我的身旁。“沐沐，帮我讲讲数学题，怎么样？老师讲得我没有听懂。”他谦虚的样子，恳请我帮忙，并指了指手里拿着的试卷。

    “哦，好的。”我见他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大堆数学公式，并有修改、勾画的痕迹。

    他坐在我的身旁，韵韵曾坐过的位置。然后，拿起一块小纸，轻轻地擦了擦桌子，并说：“这个位置不错，视觉效果好，比我那里强多了！”他像发现了意外的惊喜一样。

    “你在后面坐着，视觉效果也不错啊，可以看到全班的同学。”我说。

    “可只能看到背影，这里还可以看到外面，不错！”他很羡慕靠着窗户的座位。

    “讲哪道题啊？”我催促他，他才展开试卷，都是大题。

    他说，他的方法与老师讲的不一样，可是答案却一样，问我这样做是否正确。我看了一下他的试卷，有好几处都是因为粗心大意所致，丢了很多分，实在可惜。

    难得他如此认真、谦虚地恳请我讲解。我便认真地讲，他认真地听。俩人开始演算，以至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我们都没有在意。

    在渐渐逼近的高考日子里，没有谁能够轻松应对，更何况春刚。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停止，晚自习的躁动与不安暂时收回。大家埋头学习，偶尔传来悄悄话，有人在讨论题。

    “你怎么坐到这里了？”不知何时，班主任出现在我的身旁。他轻轻地敲了敲春刚的桌子，表情严肃。

    “让她帮我讲讲题。”春刚抬头，向老师微笑，然后，谦虚地回答。

    班主任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略略扫了我一眼，便踱步走开。他绕教室走了几圈，又在其余的几个同学身旁，停留了片刻，最后，比较放心地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漆黑、寂静。

    “他进入‘更年期’了。”春刚窃笑，声音虽低，却使我禁不住笑出声来。我连忙捂住嘴，担心惊扰他人，便乖乖地低下头，没再理他。

    他又悄悄地说：“咱班主任最爱偷窥。”我不明白，春刚的话为何这么多，越想让他安静，他却越不安静。还说出这些话，平时班主任对他的关心可是有目共睹。

    “偷窥？”我惊讶，不明白他的意思，悄悄地问。

    他凑到我的耳旁，悄悄地说：“他喜欢从后面的窗户旁，偷偷地看大家。我们坐在后排，经常能发现他在偷看。”

    真是语出惊人！我赶紧捂住嘴，担心再次笑出声来。

    “还有呢……”他像在讲漫画里的故事一样，意犹未尽地诉说着。

    从他的嘴里，我得知了一些关于班主任的“怪事”，逗得我直想笑。我无不感叹，男生的心理世界，与女生有着天壤之别。我干脆伏在桌子上，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坐在一起，就好好讨论题，晚自习不是用来说悄悄话的。”耳旁响起班主任充满威严的声音，使我感到如临大敌。

    我没敢抬头。谁料，春刚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老师，我们在悄悄地讨论题呢，悄悄地说话，才不会影响大家学习。”

    我装作认真做题的模样，心想，班主任的脸色绝对不会好看，他可能会向春刚使劲地瞪一眼，或者在心底咬牙切齿。总之，他没再说话，依旧在教室里绕了几圈，出去了。

    辛勤的老师！原来他一直都站在教室外面，正如春刚所说，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里，他默默地、认真地观察着教室里的一举一动。

    春刚的脸上显露出得意之色，“怎么样？说得没错吧？”他才翻开试卷，认真做题。刚才故意说话，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论点，消灭我的惊讶。一个狡猾的家伙！

    我瞪了他一眼，没再理他，继续做题。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说话，却被我挡回：“你再说话，就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吧。”

    “你在威胁我吗？好吧，我不说话了……这个座位真不错。”他悄悄地自言自语一番，终于安下心来，认真做题，一直坚持到晚自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