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孽种——”

    随着一声嘶喊，一个瘦骨伶仃，满头白发的老太婆冲出了人群，向上官玉秀扑了过去。

    她用瘦如鸡爪的双手抓住上官玉秀的胸口，不敢相信似的问道：“你真的干出这种事来啦？啊——”

    她一边问，一边用力地撕扯着上官玉秀的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把上官玉秀惊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这个老太婆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竟然也和其他的乡亲们一起来攻击他，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当着朱县长和那位日本投资商的面，他想保持住自己的脸面，想挣脱开母亲的纠缠。

    但是，他从一生下来，反复灌输给他的就是对父母必须顺从、孝敬的思想。这一切，他又该怎么去和母亲解释呢？

    如果他为了安慰自己的母亲，说他没干这种事，那肯定会引起朱县长对他的不满。

    如果他承认了自己干了这种事，则会使他的母亲伤心，而且还会引起村民们对他更大的抵触情绪。

    他保持着沉默，尽管他心中充满了不满和自怜。

    “你倒是说话呀！你到底干没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听到母亲的指责，他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的酸甜苦辣。

    但与此同时，上官玉秀似乎感到朱县长那些人正在一边冷眼打量着他，仿佛在检验着他的态度。

    尽管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感到难受，他还是用肯定的态度回答了母亲。

    “是的，娘，我干了。”

    上官玉秀的母亲仿佛被他的声音吓得吐出一口冷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愣了一会，上官玉秀的母亲甩手在上官玉秀的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紧接着，她就像只衰老的老虎，又气又急，怒不可遏扑到上官玉秀身上，并扬起手，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身上使劲地抓着，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你干得好事！”

    她的这一举动使得周围的人停止了对上官玉秀和朱县长他们的进攻，人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老太婆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渐渐的，有人看不下去她对儿子的那番撕打，便上来劝说着上官玉秀的母亲。“别打了，别打了……”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干了什么事啊？”

    上官玉秀的母亲被人们拉到一边，她一会儿举起双手，一会儿用双手拍打着地面，放声大哭地喊叫着：“你干了这种事，还选了今天这个好日子！”

    上官玉秀在这之前还想在朱县长和日本投资商的面前表现出一种镇静的神情，但这时心里已经乱了方寸。

    一个和上官玉秀的母亲年龄相仿的老太婆对她劝说道：“这孩子的年纪还小，做错了事，神灵会使他回心转意的。”

    但上官玉秀的母亲依然不依不饶地嘶喊着：“儿呀，你连我们家的老脸都给丢尽了……害得我们名誉扫地，辱没了祖宗的名声呀……你那死去的爹爹，若是知道了你所做的这些事，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呀……”

    几个女人想架她离开，她依然在喋喋不休地喊叫着：“是我惯坏了他，这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料到他会干出这种事了呢？伤天理呀……”

    “你别生气，娘，你别生气呀……”

    上官玉秀想安慰母亲，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翻来覆去地只说着这么一句话。

    他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心里空荡荡的，他还是尽力想使母亲平静下来。

    “唉！什么都完了，我这孩子没救了，我们再也没法在村里人面前露面了！”

    母亲的哭叫声又一次使上官玉秀冲动起来，他真想大喊大叫。

    他看了一眼朱县长他们。

    但他们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一脸冷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