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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似乎非常安全地趴在一棵大树上。我的右脸像敷上了一条温毛巾一样熨贴。

    我懒懒地睁开眼。

    路面不停地朝后移动。我的身子像驾着一对翅膀，飘飘然然地飞着。天上的云及夜色里的车辆在我的眼里，都在飞。

    有人朝我看来。看我的人是与我同样年轻的女孩。她那动人的眼神透露了她正羡慕我的幸福的信息。

    我记起了一位哲人的话：喜也幸福，悲也幸福。哭也幸福，笑也幸福。能这样地对待人生，便完全是一个幸福的人了。也许那是对悲喜人生的另一种理解法，是一种超然境界。我愿意做一个完全拥有幸福的人，可把伤悲和哭泣也看作幸福却做不到。

    我笑着朝那女孩挤了挤眼，低低头，终于弄明白了。

    原来我的脸正贴着另一张脸。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他正气喘吁吁地背着我大步跑着，像有什么急事。

    郑一凯，你放我下来。你想干什么！我挣扎着叫了起来。

    郑一凯的身体猛地一颤说，你醒了。醒了好。我把他环绕在我屁股上的双手拿开，从他背上滑下来，与他拉开距离。愤怒把幸福的感觉冲走了。我说，你是不是想*我？落井下石。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过了几分钟，才慢慢地说，不是。别误会。本来是送你上医院的。

    上什么医院！我嘴硬，剜了他一眼。我正想走掉却感觉自己的头部就像强迫塞进去了一根钢筋一样又胀又痛，双腿也走不动了路。我双手抱住头，身子慢慢地倾斜了下去。他一把扶住了我。

    他的手非常有力，身躯结实，所投来的关心的目光暖了我的心窝。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呆了。在我稍稍好转之后，马上又与他对抗起来。我不让他拉，也不让他扶，并警告他离我远点。我无法考虑以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对不对。当然，也是他太好了，才与他撕扯不清。

    这时，有三位壮汉来到了我们的身边。

    我不认识他们。然而，他们叫出了我的名字来。

    三位壮汉的话中之意是郑一凯不该欺负我，他们要教训教训他。他们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我着急地说不要打了。他是我朋友。三位壮汉立刻住手，对我嘘寒问暖，殷勤有加。

    我愤愤地说真是多管闲事，谁让你们打我的朋友，你们快走吧，让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你们。要不，我报警……

    没等我把话说完，三位壮汉灰溜溜的跑掉了。我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郑一凯身上。

    我说你没事吧。他说没事。我说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他说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是我不对。我说，你没有不对，是我不好。他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说，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自责了。我问，他们打疼你了吗？他摇头说不疼。他坚持要送我去医院。我却告诉他，如果真关心我，就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