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不走行不？

    我不走，你娶我？

    别开这样的玩笑。水妹。

    我们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吗？

    也许，也许等我经济好了会娶你。但现在不可以。你的心已经在别的地方，无法收回来。我说过，你是我的妹妹。我只有祝福。

    顺子虽这么说，可是在第四天我要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伤感的眼神。

    在我的故乡拥有一位像顺子这样的好哥哥，从心理上讲是一种满足。可我不能够等到吃上他的桃子，必须得走。我得回到我生活的城市，生活的小窝做我喜欢做的，必须做的事。而我的话是不是玩笑，我说不清楚。我想如果顺子可以娶我，也许我会留下来，但他给我不了承诺。

    离开的那天早上，顺子让杨婶煮了一斤鸡蛋让我带着。他送我到小站搭车。在小站里，他对我说，要么，你秋冬季节回来吃橘子吧。或者是明年夏天大约五月份的时候回来准有鲜桃吃。欢迎你回来。

    早晨的小站异常冷静。可以听到农家鸡犬的叫声，望见山路上牛羊的踪影。赶车的人只有几个人。我期待着客车的到来把我载到县城，再从县城载入市区，最后抵达我生活的城市。我说，好。这一声好，说的心情十分沉重。顺子说，一定。我的眼睛湿润了，扑上前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顺子哥，保重。

    保重。

    你会想我吗？

    会的。

    我也是。

    好啊。让人家看见不好。你到了深圳，若有时间去我的表姨家玩。他们两口子都在深圳。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他用手笨拙地拍了一下我的脸，就躲开了。

    

    2

    两天后，我出现在了深圳的街头。

    我没有来得及回自己的租房，按照顺子给我提供的电话，直接跟他的表姨联系上了。

    顺子的表姨是一家工厂的老工人。已年近四十的她为了两个孩子读书，便不得不和丈夫常期在外。她的丈夫是一名机修。两口子同在一家工厂。每月两人一共三千块的收入，他们至少要攒下二千二百块。他们住在布心街道。周围高楼密集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家里除了一台小电视，几乎没有其他看得顺眼的摆设。

    她叫翠花。

    他叫永福。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刚好在家。当他们听说我也是湖北人，并且老家只和他们隔了一个村子，便立刻邀请我到家里做客。

    他们的老家桂心村和牛井村相隔只几里路。小学六年级时，我就在他们村的中心学校上学。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着地方。到了他们的家里，他们让我坐床上看电视。当谈及老家的事情，越来越亲密。

    翠花姨给我倒了一杯茶。我刚喝了一小口便听到有人敲门。

    门开了，却没有人进来。

    翠花姨站在门口与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就又关上了门。

    重新坐回我旁边的她摇了摇头，说，也是一个同乡，与你是同村的，走了……

    翠花姨欲言又止，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和我同村的？我追了出去。

    这是一个阴天。灰暗暗的天空像憋了一肚子的心事想倾吐。生活的世界躁动不安。烦闷、燥热和焦虑正在空间里扩散到人的感官、意识。

    我来到楼下，朝左边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右边追去。浑身像被麦芒刺了一样痒痒的，潮潮的。没追多远，便见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衣着朴素，身材端庄，头发挽了一个发髻。那个背影是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我对那个背影的认识能够倒背如流。

    我大叫了一声，妈，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