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雪夜天涯路（5）

    二百多年前，那还是清王朝的乾隆年间。在现在的苏联伏尔加河的下游地区，生活着一个蒙古部族——土尔巴特部。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近二百年了，由于不堪忍受沙皇叶卡捷琳娜王朝残酷的种族灭绝政策，二十多万人的土尔巴特部族，在他们的首领渥巴锡汗的率领下，开始了他们艰苦卓绝的东归壮举——回归祖国的大迁徙。试想，这拖家带口二十多万人，驱赶着牛羊和木轮车，在沙俄哥萨克骑兵前堵后截，和当地土匪的抢掠下该是多么艰难的跋涉。在一个寒冷的冬季，其中有一个小部落，被哥萨克骑兵截获并被包围，这个部落的男女老幼拿起了武器，棍棒，木叉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他们被包围了七天七夜，已是弹尽粮绝，老少妇孺伤亡惨重，看来失败的命运是注定了的。晚上战斗停息，部落首领把全族的金银财宝收集到一起，这些宝物不能落到敌人手中。他们所处的山崖上有一个山洞，首领命令战士把战死的马匹切成一块一块的，把马肉像梯子一样，一块块地冻在了崖壁上。至今，中亚一带还流传着在那个山谷的某一处断崖的山洞中，藏有大量的宝物，但那个山洞却无人能攀登上去。”

    老刘的故事讲完了，大家这一顿晚饭也吃完了。听完了老刘的故事，大家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老刘是想效仿这个传说来解决眼前的难题。卡德尔库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办法，崖壁像冰雪一样冰冷，鲜肉块一挨上冰冷的石壁，马上就会被冻得牢牢的，

    “莫不是要杀我们的马吧？”

    “不杀马也不杀骆驼。卡德尔库老弟，我这里还有些天罡，明天你拿上它到下边牧民家买上二十五头羊，我们用羊头不是比马肉更好吗？”

    老刘事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崖洞的高度，四层楼高也就十二米左右，半米冻上一只羊头，二十五只羊也足够了。其余的二个客人都没什么异议，卡德尔库和考依奇自然得听从他们的意见。三只骆驼都趴卧在火堆旁，几个人裹紧了羊皮大衣，在火堆上又添了些干柴闭眼打开了瞌睡。

    第二天一早，老刘从搭裢里拿出了三十块大洋，交给卡德尔库让他去买羊。卡德尔库骑上马经勤克莱克都纳衣，来到了康布拉克二级台地上却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是到康布拉克河谷的上游那家买羊好呢，还是到康布拉克河谷下游他的亲戚家买好。最后想到这事让人知道得越少越好，所以他就到上游那家牧民家里，跟那家主人说是买二十五只羊赶回柯拉克勤。都是乡里乡亲，价钱好说，卡德尔库用了十五元大洋买下了他需要的二十五只羊。主人坚留他吃过午饭再走，卡德尔库说还要赶路，向主人要了些奶疙瘩就上路了。拐过了一个山弯，那家主人已经看不到他时，他把羊赶上了康布拉克二级台地。刚过中午卡德尔库就把二十五只羊赶了回来，老刘很高兴，忙叫卡德尔库坐在火堆旁，把已经烤好留给卡德尔库的干粮和囟牛肉拿过来，让他先吃饭。

    饭后，事不宜迟，必需抓紧进行他们的肉梯工程。二十五只羊宰杀起来，卡德尔库和考依奇用不了半个钟头，问题是羊头必须在崖壁上冻牢之后，人踏着这只在石壁上冻牢了羊头才能进行下一个羊头的冻结，这道工序很耽误时间，但工程进行得还算顺利。但到了中上部，就要下边有人也站在冻宰了的羊头上，给上边的人传递刚杀好的羊头了。一直到天已经黑下了来，最后一只羊头才最终冻结在洞口的边缘上。在最上边的人是库尔班。卡德尔库叫考依奇把最后宰杀的两只羊的皮剥下，取出肚腹中的内脏，把肉在篝火上烤上，准备今明两天吃用。他拿了几块考依奇割下的羊脂夹在两根干木棍上，回身踏上崖壁边上的羊头，攀上了山洞。他掏出火柴把两只羊脂火把点着，和库尔班一人一只，打算到洞里边看看。洞口不大，人站在洞口还要低下头，向里走上几步洞穴顿见开阔，有三间屋大小，脚下的土尘有半尺来厚，不知是多少年的风沙沉积而成。黑黑的四壁，不见半点曾有过生命的痕迹，在火把的照耀下，看到右前方有一个仅能容一人爬行的小洞口，不知通向哪里。卡德尔库打算爬过去看看，但叫库尔班一把拉了回来。这洞穴可是他多少年来一直想看看的地方，但苦于没有办法上来，今天上是上来了，但库尔班没让他探个究竟。

    “没有时间查看了，抓紧时间把箱子吊上来，明天还要赶路呢。”

    卡德尔库从背后解下一捆毛绳，二人打开绳捆把绳头垂了下去，下面有老刘几个人捆绑木箱。一共十只箱子，倒没费多大功夫就全吊了上去。二人把木箱搬到了洞穴的尽里边，这样不仅下边看不到，也不会为风雨淋湿。看看全安置妥当了，二人开始从洞口攀缘而下，卡德尔库走在后边，他到了中间段，抽出腰里的匕首，撬割着头顶上边的羊头，羊头在石壁上冻结得很牢，撬起来很费劲。他一边撬着，一边叫底下的人也动手撬下面的几只，卡德尔库撬下了四只，下边的人也撬下了三只。这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羊头梯子，就在中间段和挨近地面的部位，就有了二米左右的断档，就是有人在最近看到，也很难攀上去，等天晴太阳一出照到崖壁上时，羊头就会被太阳晒化下来。其实卡德尔库大可放下心来，除了他这个到处游荡的猎人，别人没兴趣到这个地方来，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风雪严冬？老刘看到卡德尔库如此的细心，不由得满心欢喜。当卡德尔库走到他面前把买羊剩下的十五块大洋交给他时，老刘接过来数了数——这动作让卡德尔库反感。但老刘没把这些钱放起来，而是叫老王又拿出了五块，添上整好是二十元钱。他拉过卡德尔库的手把这二十元钱放到他的手中，

    “卡德尔库老弟，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的细心，你的辛苦，我刘某人无以相报，这二十元钱你就拿上，你和考依奇一人一半。我知道你们俩都是穷苦人，这点钱微不足道，给家里人买些布疋做几件衣服吧。”

    卡德尔库听完了库尔班的翻译，心中也很感动，但这钱他说什么也不能收，

    “布麦道，布麦道！（不行，不行！）我和考依奇都是给马先生干活的呢，你的钱给马先生行呢，给我们不行呢。”

    老刘给弄得哭笑不得。他告诉卡德尔库，这和马基耶夫毫无关系，二人推来推去互不相让，考依奇走上前来，用手拍拍卡德尔库，

    “刘大哥有这番好意，还这样诚心诚意，咱们就收下吧。马基耶夫那里不提就是了。”

    卡德尔库很尊重老大哥考依奇，谢了老刘，卡德尔库转手把这钱交给了考依奇，考依奇接过钱，用一块擦脸布包好揣到了怀里。

    今天是不能翻越毛拉阁子山峡了，大家商量好，明天天不亮，由卡德尔库带领三名客人去边境，考依奇带上骆驼和马匹，到康布拉克泉边等他返回来。一切安排就绪，吃饱了肚子靠在驼架上进入了梦乡。中间免不了有人冻醒，起来在火堆上加些干柴，再把大家叫醒，活动活动，免得睡梦中不小心冻坏手脚。当卡德尔库一觉醒来时，在这天井一样的地方，已不见了三星，他知道离天亮不远了，叫醒了大家，拔旺篝火吃完简单的早餐之后，把考依奇昨晚烤好的大半只羊，切成小块放到搭裢里，各自检查了一下随身所带物品就上路了。留下来的考依奇天亮之前，把二十几只无头的羊和几只羊头归拢到一起，放在剩下的一些干柴上，一把火点燃算是消除痕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