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卡德尔库的传奇经历（4）

    依莎罕姑娘，卡德尔库也见到过几次，在柯族人的村庄和草原上，没有城里维族姑娘那么严格的礼数要遮头盖面。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依沙罕还算得上是一位漂亮姑娘。长长的辫子，黑黑的大眼睛，皮肤虽然没有别的姑娘那样红润，但有一种这个民族少有的白皙，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白皙的面孔上有几个浅痘疤。卡德尔库对她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按柯族人的规矩，在定亲的那一天，男方要拿出“头九件”和“后九件”彩礼来。对这头九和后九件的习俗我不明白，卡德尔库费了好大的劲才向我解释清楚。头九件指的是没有生命的物件，如头饰、衣服、真丝头巾……之类，要凑足九种。后九件指的是有生命的活物，如马匹，骆驼，牛羊等家畜。属于头九件的，柯族人新婚媳妇的头饰我倒见识过，全都是银制品，有的就是直接用银元按一定图案排列焊接而成，全部头饰加在一起也有好几斤重。不要说是九件，仅这一件头饰，也是卡德尔库这样的人家所无法拿出的。在一个村里住着，老托乎塔森知道卡德尔库家的窘境，大大方方地给全免了，但有一个说来比较苛刻的条件，婚后卡德尔库必须住到女家，用我们北方人的话说，卡德尔库必须作一个倒插门女婿。在这种情况下，卡德尔库的父亲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新婚后的卡德尔库和依莎罕之间的感情生活，像那天上的月亮，不冷也不热。这不仅有着感情上的因素，也有着心理上的一份成分，卡德尔库总觉得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从小跟着父亲浪迹天涯的卡德尔库，对这种不冷不热，平淡的家居生活感到厌倦。几年之后，终于有一天，他背上了父亲那支老式前膛枪，一袋妻子烤制的苞谷馕和一些奶疙瘩开始了他独自一人的流浪生涯。长期蜇居在大山里的卡德尔库，他哪里知道此时的新疆，尤其是南疆，处在怎样的一种混乱之中呢？

    南疆塔里木盆地的动乱，由来已久，可追溯到1931年2月27日哈密事变。在此之前，新疆由金树仁主政。当时金树仁鉴于哈密地区的回王制度有碍其统治，早就有意取消回王世袭制度。正巧老回王沙马苏特逝世，于是金树仁乘机废除了回王制，实行“改土归流”政策，收回回王世袭采地四万余亩，增加了税赋，充实了省库的财源，给了回王之子聂孜尔一个省府高等顾问的虚衔。为了安抚手握王府实权的大管家尧乐博斯，金树仁也将其委以要职，并命其代表省府回到哈密清查王府地亩，1930年10月事竣。但哈密的维族闻知回王制度被取消，又风闻要分其世代耕种的土地，于是民情大哗。金树仁不但不体恤民情，还将哈密分割为哈密，宜禾，伊吾三县，各派县长分治，同时宣布，回王采地已由维族耕种的可准予领照继续耕种。未耕种的荒地准汉族开垦，从今以后向政府纳税，汉族豁免二年。维民大为不满，虽未引起骚乱，但已植下了祸根，埋下了炸药。

    而这堆炸药的导火线是当地军政官员的横行乡里，欺男霸女。驻守当地的一个士兵打死了阻止其摘取果园果实的乡民，又有人截取了沙里乡乡长十几万斤面粉，而宜禾县县长逆民意，强取维民的熟地，安插金氏同乡难民三百余户。接着金氏同乡一小官吏诱奸维女，就在这个小官吏强娶这维女的新婚之夜，暴发了哈密地区的维民之乱。暴动迅速蔓延，回王的大管家尧乐博斯也参加了这一暴乱，但乱民难敌省军的镇压，于是维民推举尧乐博斯赴甘肃肃州请求小军阀马仲英入新援助。

    马仲英原名叫马步英，和甘青霸主马步芳是同族堂兄弟，因和堂兄马步芳不和，逐改名叫马仲英以示与其绝裂。马仲英兄弟姊妹四人，他姐姐嫁给了马虎山，大弟叫马仲杰，二弟叫马仲福。1928年春，马仲英与少壮派马虎山，马占伦，马毛毛等在循化兴兵作乱。起初只有千余人马，在甘，宁，青三省奔走作战。因为打着反军阀反暴政，解放人民的旗号，因而在回民中很有号召力，队伍迅即发展到万人以上。

    马仲英在西北的发展壮大，逐渐危及到国民军的统治，于是冯玉祥先后派孙连仲，刘郁芬，吉鸿昌前往进击。由于马仲英部多为乌合之众，战斗力不强，几经打击，损失惨重。恰值此时,蒋、冯矛盾日渐严重，蒋介石为借西北诸马牵制冯玉祥，故对马仲英以特别关照，这样才使马仲英免于灭顶之灾，得以保全了下来。马仲英先后在马鸿逵，马鸿宾麾下混过几年。早有野心的马仲英，岂能长久寄人篱下？不久他就潜回中卫，召回旧部自封为“西北保安总司令”，一时应者云集，很快发展到数千人，割据肃州一带，待机而发。果然，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等到了。其时，马仲英在西北还算不得一个手握重兵的割据势力，何况他偏居于河西一隅，地广人稀，兵源，粮秣严重不足。而且甘，青诸马始终对其虎视耽耽，难以有所发展，早就有向西图进的打算。尧乐博斯的到来，正中马仲英下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逐接受邀请，亲率自己的黑鹰骑兵团及马生贵，马世明不过千余人进军新疆。经长途跋涉，沿途粮草无给，至新疆门户星星峡时，所部仅存兵员400多人。但第二天突袭星星峡成功，缴获粮草弹药无数，又将俘虏青壮编成新军，声势大振，一路西进，包围了哈密新旧两城。但围城久攻不下，消耗过大，补给严重不足。并在省军和归化军数千人的夹击下，力不能支，又加马仲英足部受伤，逐留下马世明协助维族民军对抗省军，自己亲率主力撤回甘肃酒泉休整。回甘后的马仲英在当时甘肃宣慰使孙蔚如和杨虎城的协助下，从南京政府给请了个新编三十二师的编号。马仲英才名正言顺的在所驻7县范围内召兵买马，扩充了精壮，淘汰了老弱，准备二次入新。留新的马世明部，与维族首领尧乐博斯等密切配合，力量也在不断的壮大。

    1933年新疆发生“4·12”政变，盛世才取代金树仁任新疆督办，马仲英认为这是出兵新疆的大好时机。于是以反盛为号召，于5月初率全师从酒泉出发，在古城子与省军发生激战，大获全胜。立足未稳的盛世才忙于巩固政权，派代表与马仲英议和，让马仲英担任南疆司令，马仲英不干，提出条件叫盛主政，他自己主管军事。这条件岂不是与虎谋皮，谈判终归失败，战端重开。6月在尼滋河马仲英战败，退守吐鲁番，省方又派代表谈判，让马仲英驻守哈密，刚战败的马仲英只好接受条件，但不久盛世才安顿好新省政局后，即主动出击马仲英。省军虽在老毛子归化军和东北救国军的协助下，仍被马仲英打得大败，就是盛世才自己也仅在一名勤务兵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1934年1月12日，马仲英以步兵两个旅，骑兵两个团及直属部队3000余人，包围了省城迪化，13日两军在城外展开了激战，双方伤亡惨重。此时驻守北疆伊犁的第八师张培元也乘机反盛，盛世才腹背受敌。为解兵临城下之危，盛世才要求苏联出兵进行干预。苏联的装甲部队兵分两路入新参战，对外则称“阿山军”，一路由塔城边卡苇塘子直扑绥来，另一路由霍尔果斯进入伊犁，两路大军浩浩汤汤势不可挡。首先击败驻守伊犁的第八师，师长张培元退至铁板沟自杀身亡。至此，北疆这支反盛势力彻底消亡。

    18日，苏联飞机由塔城直飞迪化城外，轰炸马军阵地，所用均为重型炸弹。鉴于苏军飞机的轰炸，大批后援的机械化部队即将到达的不利情势下，马仲英想速战速决，但盛世才在归化军的协助下大败马仲英。权衡利弊，马不得不撤往南疆。

    马仲英部退到喀什地区后，为了能在此站稳脚跟，以求发展，首先消灭了沙比提大毛拉在该地成立的“东土尔其斯坦伊斯兰共和国”。不久，马仲英又派马如龙消灭了受英帝国主义支持的和田曼苏尔“回教国”，粉碎了这两起分裂祖国的阴谋。马仲英在喀什休养生息，兵员有了大的扩展。通过不同渠道，也补充了大量武器弹药，实力有所增强。盛世才鞭长莫及，也无力进剿马仲英部，双方保持相对的和平局面。这期间，英国，苏俄均派人与他联系，以作为向新疆渗透势力的跳板。经过反复考虑，马仲英决定倒向苏联一边。1934年7月，马仲英告别了部队带随员280多人，经吐尔嘎特边卡出国转赴莫斯科。留在南疆他的姐夫马虎山，不久投靠了英国势力，后来尅扣了士兵大量军饷，并换成了黄金逃往印度，他所率领的三十六师随之瓦解，至此马仲英在新疆势力完全丧失，失去了利用价值的马仲英不久也在苏联丧生。

    马仲英部瓦解之后，喀什地区已沦为盛世才的势力范围。但英吉莎还在叛军麻木提的部下阿布都尼牙孜的控制之下，一时间各路诸侯各据一方。就是在这样一种乱世情势下，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卡德尔库走出了自己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