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大白天遇见鬼，正常人没有几个能镇定自若。护士长重重地倒了下去，头部着地，咚的一声闷响。急救室的门开合了一下，一个影子飘过来，凑到近前，15点17分，时间刚刚好。

    

    漂亮的小护士坐到椅子上，眼睛盯着桌上的病历卡愣神，电话铃响，持续不断地唱着：你还是选择回去，他刺痛你的心但你不肯觉醒，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著沈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

    小护士抬起头，目光望向紧闭的柜门，谁啊？没有人接听也不知道放下电话，对了，护士长呢？怎么还不回来呢，是不是又向院长请假去了？哎，这么个优秀的女人怎么就摊了个这么没良心的丈夫呢？命啊……

    

    急救室的门打开，小护士惊地张大了嘴，冰冷的地板上，护士长杏目圆睁，牙关紧咬，舌头拖出十公分，长长的一条，淌着墨绿的液体。小护士疯狂地叫喊着，跌跌撞撞地跑出急救室，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止不住地哭，呜呜的，忽长忽短，像猫，泪水一串串掉落，浸湿了地面。

    一瞬间的刺激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神经，只是个体不同表现不同，因果交合，合情合理，无需奇怪，奇怪也没有用。一个夭折的胚胎几分钟之内毁掉两个人，不过是世上多了一个疯子，阴间多了一个孤魂。

    

    院长来了，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匆匆走进急救室。急救室的灯全部打开，刺入眼睛刀割般地痛。院长皱了皱眉，灯，不用开这么多吧，照的人眼疼。没有人回应，明亮总比黑暗少些恐惧，多些安全。

    院长站立了一会，长长呼了口气，众人散开，护士长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人挪动，没有人敢挪动，领导没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院长垂下眼帘远远地望过去，护士长的脖子后转180度，院长的视线只能看到护士长紧紧蜷缩的身体和帽子脱落的漆黑长发。院长走过去，轻轻地饶到护士长身后，腿一抖，寒毛根根竖立，护士长扭向身后的脸孔狰狞的可怕。

    镇静，镇静……院长心里忙不迭地喊着，稳了稳神，急救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吓也不是这个死法啊。走过去，院长抚了抚急剧跳动的胸口，慢慢蹲下身，护士长，你太累了，安息吧。手伸过去，轻轻合上护士长的眼睛。扭转头，小张，安排一下，通知家属，布置灵堂，我们要给护士长一个隆重的葬礼，以表彰护士长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高尚情操。

    有人开始抽泣，压抑地。院长视线望过去，李杨，一个医术高超的整形外科主任，暗恋护士长多年，到头来，一场虚空，四大皆空，无望，无枉。

    

    松开手。

    院长……，院长抬起头，眼前耳鼻喉科大夫高亮双手颤抖着指着护士长，眼睛里掠过万分惊惧。

    怎么了？院长低下头。天啊……，地上，护士长的头慢慢抬起，闭合的眼睛一毫米一毫米地睁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院长。

    院长嗵的一下坐到地上，视线里护士长铜铃般的眼睛里，一颗可怕的骷髅头慢慢显现在护士长铜铃般的眼睛里，，骷髅头的嘴里喷着火焰，一朵，两朵，三朵……哗啦，骷髅头从中间断裂，一分为二，左边眼里半只，右边眼里半只，墨绿的液体滋滋冒着从护士长眼里涌出来。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从门外传来，护士长的嘴唇张开，洁白的牙齿一颗颗变成黑色，突兀地贴在唇边，舌头一卷，哗哗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