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目光如炬

    尽管身心俱疲，芮雪依然醒得很早。她告诉自己，这是来婆家的第一天，如果高卧不醒，会被别人看笑话的。尤其是婆婆那里，必须去请安。芮雪虽然从小是在山里长大，但这种基本的规矩，她却非常清楚。更何况，芮雪的妈妈识字明理，把三字经、百家姓、列女传等好多启蒙书都传授给了她们姐妹俩。

    没有人来打扰她，也没有熟悉的鸟鸣，但从未离开自己家的芮雪，根本不习惯环境的突然变化，那份静谧就让人难以承受。乡村的早上，总有很多动静，让自己听到。邻居大婶去推碾的声音都会让她感到一种享受，牧童去放牛的声音，李奶奶大声咒骂小孙子的声音，都是那么亲切。而此刻，这一切变得遥不可及，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芮雪手脚麻利的起床，迅速穿好衣服。真冷呀！这是她下地来的第一个感觉。也许自己家里比此处还要冷，但由于孤单和委屈带来的心的寒冷，让她无处遁逃。

    小柳儿似乎在附近窥伺多时了，见她醒来，很快的打来一盆洗脸水。清幽幽的水盆冒着热气，让她觉得洗脸一定很享受。

    她把手伸向水中，没过整个手来，随后掬一捧水，洒在脸上，干燥的皮肤立即有了某种滋润感，一捧一捧的水洒在脸上，那种滋润的感觉一直渗透到心里。冬天太干燥了！即使下雪天，雪还未化，天气依旧干冷。

    很快的洗完了脸，坐在铜镜前慢慢梳头，不知道自己的婆婆是什么样子。唉！要是丈夫在这里就好了。

    想到他，不由的有一丝难受。经过新婚之夜后居然还是女儿身，要是会去说给女伴听，她们会相信吗？她们一定嘻嘻哈哈的取笑她，或者取笑大少爷。对！应该取笑他嘛。

    仔细的整理过头发，她打开房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个寒噤，一串喷嚏跟着不受节制的打出去。她机警的看看，幸亏四周无人，要不然刚才这几个喷嚏，就够让人笑的了。不知道为什么，芮雪不喜欢喷嚏这种极端的形式，总觉得有损淑女形象。

    她缩缩脖子，出了房门。雪已经停了，天却依旧阴沉的厉害。风不大，但吹在脸上，就象刀割一样。

    她问过小柳儿，知道老夫人的上房在东北角，于是顺廊厦经中门往北，再往东去。才过中门，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就让她几乎没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于是她背过身，踱进廊檐下，静等这阵风过。

    “再睡会嘛，这才什么时候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从房间内飘出。声音甜美而腻，撩人心脾。芮雪听在耳朵里，禁不住心跳加快。如果是男人听到，更不知如何自持。

    “不早了。还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我得带三太太去。”原来是自己的丈夫，甘大少爷。这么说来，这个女人应该是二太太了？芮雪突然有些愤愤然，既然大少爷有这样的姨太太，干吗还要再娶自己呢？既然娶了自己，偏又把自己晾在那里，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要一想起一夜空房，芮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太太，三太太！你就知道三太太！真是人家说的，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光听新人笑，谁知旧人哭。人家三妻四妾也就罢了，你说你甘之如怎么也喜欢这套？”二太太唠唠叨叨的数落，带着微微的哭腔。

    “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了？你说清楚，人家能三妻四妾，我为什么就不行？”原来大少爷叫甘之如，只听他的声音也高了，好像被戳到痛处一样。

    “嗤！还用我说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点本事！没得让我说给人家听不成？”二太太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

    大少爷没有再出声，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被拿住了短处，总之，房间里再也没有动静。芮雪怕被人看见，所以顾不上北风如刀，依然转身往前走。一行走，一行想，不知道大少爷缺少什么本事，被二太太讽刺。

    “活该！”芮雪痛快的想。把自己晾在一边去讨好二太太，但一般的也没讨了好去，还不是被二太太奚落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