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四，快救救我朋友。”李怪对坐在屏风后正给病人开药的一个中年男子叫道。

    马四？云飞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人，又瘦又小，表情冷峻，眼睛泛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光泽。与那天魔鬼湖畔看到的人一模一样。

    “呵，你是马先生？”云飞走上去打着招呼道。

    “是呵，你是谁？”马四上下打量着云飞，用一种陌生的眼光问道。

    “七天前你不是在魔鬼湖畔吗？”

    “哈哈，小兄弟，你看错了吧？我半年来未离开诊所半步。”

    “这------”云飞感到很难堪。这样说来，他们路上所救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马四。可是，那人为什么要装扮成马四呢？还有，他离开矮人村后，那人应该和云洁在一起，问问她就知道一切了。

    马四给那病人匆匆开好处方，又交代了几项注意事项，将病人送出门外，才缓缓走到牛五的身边。

    “将他放到内室的第一个病床上。”马四说道。

    云飞背着牛五进内室，将牛五放在病床上。这时，马四走了进来，用手检查了瞳孔、舌头、眼睛，并用手指掐了掐皮肤。接着，启动旁边的人体器官扫描仪，在牛五身上几个不同部位扫描了半个小时，将扫描时拍下的细微结构图像放在超显微镜下观察了许久。

    “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马四一检查完毕，李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如不及时抢救，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呢？”李怪问道。

    “扫描的图片及显微镜观察的结果，都表明他肝脏内藏有一种毒素物质。由于浓度不大且毒性不强，所以只要没有其它因素诱发，这种毒素一般不会很快释放出来。按照它在人体内的正常释放速度，三年之内他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马四想了一下，问李怪道，“他来这里之前吃过什么东西没有？”

    “他和我在餐馆里喝过啤酒。”接着，李怪将他们吃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马四。

    “原来这样。他可能是吃炒田螺，不小心将田螺靠尾端的东西吃进了体内。田螺尾部有种成分能加速这种毒性。”

    “马医生，按照您的意思，这种毒素物质的毒性是在他体内停留三年后才真正发挥作用，是不是？”云飞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

    “为什么？”

    “这种毒素成分主要是一种小分子低毒性物质，它通过与人血清白蛋白分子发生配合而进入到肝脏内，与血清蛋白分离后被结合在另一种无毒物质的大分子上。只不遭到破坏和分解，这种结合的方式对人体不会产生任何损害。但随着血液中的无机离子和其它有机小分子不断进入肝脏，小分子毒性物质会有轻微的剥离，从而进入到血液循环。一但再次进入血液，这种毒性小分子不再与血清蛋白大分子发生作用，而是与一些游离的金属离子相结合。而这种结合的分子由于体积小，因而能跨过人脑中的血脑屏障，与人脑中特有的物质结合成较大分子的有毒物质而滞留在脑内。这样，毒素物质不能跨出血脑屏障再通过血液循环系统而排出体外。开始是微量，不会引起人体伤害。但当这种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达到中毒量，直至达到致死量。”

    “这就是所谓量变引起质变的原理吗？”云飞问道。

    “对。”

    “牛五中毒主要是因为田螺尾端的一种成分物质破坏了这种缓慢释放毒素的分子结构，从而加快了毒素的游离速度，这样脑内的毒素含量很快达到了中毒量，是不是？”

    “是。”马四回道，同时对云飞的领悟力如此之强不由暗暗吃惊，想不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清晰的思路。

    “他还有救活的可能吗？”李怪插进来问道。

    “不一定。不过，通过药物的控制，我可以稳住他的病情一年之内不发作。但时间一到，我便无能为力了。”

    “这么说来，治好他还是有一线希望？”李怪问道。

    “是的。有种叫地黄花的草，可以提炼出治这种病的药物成分。不过，这种草本来不算药，只有新鲜状态时才含有这种有效成分。干枯后，它的有效成分就挥发掉了，所以，一般的药铺都没有这种现成的草药卖。”

    “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这种草？”

    “这种草通常长在很特别的地方。生长它的地理环境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第一，附近要有砷矿：第二，附近要有积水潭，第三，必须要有大量能吸收砷化氢的植物。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地方确属微乎其微。”

    “如此说来，牛五几乎没救了?”李怪说道。

    “也不能完全放弃希望。沙湾镇北面的索魂坡很可能就隐藏着这种地方。”

    “索魂坡?”李怪一听到这个名，浑身禁不住打着哆嗦。“这个----，听说活着的人进去后几乎没有人出来过?”

    “找不到地黄花，我鬼手回春的能力确实有限。”

    “为什么叫索魂坡?”云飞问道。

    “索魂坡主要生长—种能杀人的植物，名字叫做天蓝草。它的叶片散发出的气体被吸入人体内，就会迅速致人于死命。由于毒物分子太小，防毒面具基本不起作用。不过，那种有毒的气体与牛五体内的毒素物质的主要成分不一样。”马四说道，“当然，如果在期限内找不到地黄花的活，凭我的医术，病人不会死。但是，你的朋友从此永远不能开口说话，而且双目失明，所有的思维会变得迟钝、混乱，甚至有可能不认得自己的家人。只要有一线机会，你们还是尽量试试吧。”

    “照你这么一说，只有对付得了天蓝草，才有进—步找到地黄花的希望?”

    “自然界本来就是一物降一物。既然有就专克牛五体内毒素的地黄花，就会有专对付那种杀人植物的办法。”

    “要是有人活着从那地区出来，就肯定有这种方法，对吗？”云洁分析道。

    “是的，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马医生说道，“除了打探之外，也只能守株待兔等待奇迹了。”

    “马医生，难道你不能研究出这种对付天蓝草的药物来吗?”云飞又问道。

    “这你有所不知。天蓝草在历史记录上没有任何记载，甚至所有的药草书上找不到这种植物的名称，它只不过是后人用其它植物改造出的一种新品种。算起来不过二十年的历史。对它的成分都不知道，你教我如何研究出对付它的办法?”马四反问道。

    原来如此。云飞想道，难怪马医生对此束手无策的样子。

    “不管怎样，这事我会尽全力。”李怪对马四说完转向云飞问道,“今日之事还得谢谢小朋友的帮忙。不知少年朋友尊姓大名?”

    “我叫云飞。”云飞回道。

    “小朋友不是本地人吧?”在一旁的马医生说道。

    “我来自乡下—个小地方，前往海城找一位熟人，适逢路过这里。”云飞答道。

    “我有事先走—步。”李怪说道，“刚才马医生说的一事，麻烦少年朋友帮我偶而留心一下。如有打听到什么，就有烦告知我一声。如果不嫌弃的话，有空不妨上山坐坐，我就在鬼都西郊鬼魂研究所做事。这是我的联系信息卡。”

    李怪取下面具，就在这时，云飞才看清楚，李怪头上的右半边脸上长着一个非常难看的肉包。因为今天的日子很特别，陌生人之间想要互相认识时，一般要主动取下面具让对方看清面貌特征。

    李怪将—张精致漂亮的联系卡递给云飞后，告辞后就戴上面具匆匆离开了鬼记诊所。

    云飞见李怪飘然离去后，也准备离开诊所。

    “等一等。”

    背后忽然传来马四的叫喊。